第二十五章 狂飙,我战友都是铁皮鼓
书名:末日八小时,华夏进入一级战备 作者:枫道人
第二十五章 狂飙,我战友都是铁皮鼓
一号猛士装甲车的防雷斜面底盘,犹如一柄重锤,硬生生将一只游荡在县道中央的丧尸撞得凌空飞起。
暗黑色的污血在挡风玻璃上炸开一朵诡异的花,随后被雨刮器冷酷地抹去。
车队以七十公里的时速,犹如四匹发狂的铁马,在荒凉的县道上风驰电掣。
路况并不算好。
偶尔有几辆因为末日爆发而侧翻、追尾的私家车横陈在路中间。
但在最前方那名老练雷达连汽车兵的操控下,笨重的装甲车总能在毫厘之间,如游鱼般擦著那些报废的车辆缝隙,丝滑地穿行而过。
整个车队没有一丝降速的迹象。
在没有尸潮聚集的空旷地带,速度,就是生命。
“滴——!”
一号车后排,侦察兵盯着平板上刷新的地质回波图,迅速抬头大喝:
“上尉同志!县道到头了!
前方三公里,正式进入废弃矿区不规则非铺装路面!坑洼极多!预计里程十五公里!”
四号车内的秦锋,看着平板上同步过来的坐标,眼神犹如古井无波。
那条所谓的废弃矿区路,其实是通往南山基地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只要穿过那片长达十五公里的颠簸烂路,就能转入一条不在任何现世民用地图上标注的、直通大山深处的军用战备隧道。
南山基地就在眼前,现在绝不是减速的时候。
“传令全车!”秦锋按下通讯键,冷硬的命令在每一个车厢的电台里炸响。
“车速保持七十!不要降档!全速推出烂路!”
“收到!”
此时,坐在两辆军用卡车后斗里的雷达兵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郑重。
“全体都有!所有人,立刻找东西固定住自己!
别站在中间,抓死两边的加固栏杆和座位上的安全绑带!”
一名雷达兵转过身,对着那群脸上还挂著泪痕的二十多名幸存者大吼:
“把枪和刀辊收好!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死在底板上!
老太太和小孩子夹在中间死死抱住!这十五公里,不管有多难受,哪怕想吐想死,也绝对不管松手,别让自己飞出去!”
看着军人们那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好不容易刚觉得有点安全感的幸存者们,一下子懵了。
老赵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都顾不上塞兜里了,赶紧两只粗壮的胳膊死卡住车厢边缘的铁栏杆;
李婷则拉过一名小孩子和那名老警察,几个人背靠背,死死贴在车厢最前方的挡板上。
“抓紧。”周宇和韩冰虽然是特警,但在听到“全速冲刺非铺装路面”这种指令时,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两人极其熟练地将手臂绕过军卡上方的稳定绳,重心下沉,大腿肌肉死死绷紧。
“嗡——轰隆!”
随着汽车兵油门轰到底的咆哮声。
两辆重达十几吨的军用大卡车,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悬挂摩擦声中,一头扎进那好似搓衣板一般、满是巨大弹坑和碎石的废弃矿区路。
“砰!”
卡车右侧的六个轮胎狠狠碾过一个半米深的矿坑,整个庞大的车尾好像被巨力抽打的陀螺,向左侧发生了极其夸张的侧倾。
“啊——!”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失控的尖叫声,随后又被紧紧捂回了嗓子眼里。
在这种高达几十公里的颠簸时速下,后车厢里的人就像是装在滚筒洗衣机里的石头。
强烈的失重感和抛离感,疯狂地撕扯著每个人的胃部和耳膜。
“忍住!别松手!”周宇死死咬著牙,青筋在额角暴跳。
坐在装甲车里的凌川和秦锋,身体同样在随着车身的剧烈起伏而晃动。
但两人的神情却轻松得近乎冷酷。
这种程度的越野狂飙,对于他们这种从“利刃”魔鬼周爬出来的特种兵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或者说,每一个共和国的正规军......
尤其是坐在大卡车后斗里的步兵,都必修过一门叫做“抗颠簸乘车固定”的极其折磨人的战术动作。
在无数个尘土飞扬的拉练日夜里,老班长们总是笑骂着:
“都特么给老子夹紧了!真当后斗是卧铺啊?
你们得把屁股变成铁打的,要是连坐个车都能把自己颠飞出去,还上什么战场!”
他们必须无条件信任驾驶室里那个掌握著方向盘的汽车兵。
而踩着油门的汽车兵,也同样在心底近乎盲目地坚信。
无论自己把车开得多么狂野、多么极限,后车厢里那些将后背交托给自己的战友,他的兄弟,都绝对不会被甩下车!
这是独属于他们这群人的浪漫与生死默契。
而在二号卡的驾驶室里。
那名仅仅只有二十二岁的雷达连汽车兵,双手犹如幻影般在方向盘上交替拉扯,眼神亮得可怕。
前方是一个几乎被落石堆满的废弃矿洞口。
眼看卡车就要以七十公里的时速迎头撞上那堆尖锐的石头!
车厢里,透过驾驶室后窗看到这一幕的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绝望地闭上眼睛。
李婷更是吓得浑身僵硬,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嗡!”
就在撞击的前一秒,汽车兵眼底闪过一抹极其老辣的疯狂。
猛地一脚踩死离合,降档补油,方向盘向左侧狠狠打死的同时,拉动重卡那极其沉重的手刹。
“吱——!”
庞大的军绿色卡车在烂泥和碎石上划出一道极其销魂的巨大弧线。
尾部猛地一甩,以一个几乎贴地漂移的极限姿态,险之又险地擦著那堆落石。
甚至连一颗螺丝钉都没蹭到,便犹如幽灵般钻过了障碍。
一气呵成,丝滑得近乎变态,而且,速度连一公里都没降!
“呕”
这一记堪比过山车连续三百六十度极速俯冲的超级甩尾,直接让车厢里的几个幸存者把胃里的酸水都给颠进了喉咙。
“太太颠了受受不了了啊!”
老赵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错位,死死抱着铁栏杆,连杀猪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眼泪狂飙地冲前方那个没装后窗玻璃的驾驶舱缝隙大吼。
“同志!亲哥!亲大爷!你们平时难道都是这么拉着人一路狂飙的吗!?”
老赵扯著破锣嗓子嚎叫,这特么比丧尸追着咬还刺激!
听见老赵那变调的呼喊,驾驶室里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全神贯注操作方向盘的年轻汽车兵,忽然扯著嗓子,透过驾驶室后方的小窗缝隙,迎著狂风故作玩笑地大声吼了回去:
“大叔!别喊了!这算什么!我坚信我的战友都是铁屁股!这点颠簸,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狂风倒灌进车厢,把这句带着浓重川音的调侃吹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车厢里那两名紧紧抓着拉环、确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牙关却已经咬酸了的雷达兵,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无奈却又滚烫的笑意。
“那那万一要是真颠下去了怎么办啊!”李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可能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本能的抱怨,也跟着喊了一句:
“这车厢里坐着的可是你们的战友,是人!不是你们后勤拉的冬储大白菜啊!”
“哈哈哈哈!”
前方的汽车兵踩着油门,清脆的笑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颠下去了?颠下去了也不怕!我的战友们都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就算今天真把他们给颠飞下去了,他们也会凭借两条腿,用钢铁般的意志,跑到南山基地追上老子的战车!!!”
“大白菜能跑吗?不能!所以我的战友比大白菜强多了!”
这句充满了纯粹军旅幽默、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狂傲调侃,如一道划破长夜的闪电。
在这处处透著死亡、压抑与绝望的末世之中,在这辆满载着血泪与悲鸣的逃亡卡车上......
它以一种最质朴、最不合时宜的方式,狠狠撞击了幸存者们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老警察愣了一下,随即捂著受伤的胳膊,在风中大声咳嗽著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纵横。
护士李婷一边干呕一边想骂人,可骂出口的却是一两声极其干涩的轻笑;
老赵抱着栏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扯著破锣嗓子跟着傻笑。
这群前一秒还在绝望中舔舐伤口的可怜人,在这一组颠得人怀疑人生的极限操作中,竟然奇迹般地感受到了活着的实感。
哭着,笑着,死死抓紧手里的这根希望之弦。
这趟通往未知与深渊的逃亡列车,的确,有他们的人民子弟兵在这儿顶着,只要手不松,命就不会丢。
这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把命交给国家的狂飙体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