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活著就是希望
书名:末日八小时,华夏进入一级战备 作者:枫道人
第二十四章 活著就是希望
第24章 活着就是希望“哒、哒。
二号卡车颠簸的后车厢边缘,两名端著步枪的雷达兵面沉如水。
其中一人极其冷静地扣动扳机,将被引擎声吸引、从后方废弃车辆间窜出的几只速度极快的变异体精准爆头。
至于那些被甩在高王庄集市深处、步履蹒跚的庞大尸潮,很快便被重型军用卡车那狂暴的马力远远抛在了滚滚烟尘之中。
渐渐地,枪声停歇。
只剩下沉闷的轮胎碾压公路的轰鸣,以及风卷起厚重军绿帆布篷的猎猎作响声。
车厢内,光线昏暗,气味极其复杂。
浓烈的防锈油味、硝烟味,混合著二十多名幸存者身上的冷汗、尿骚以及令人作呕的暗沉血腥气,在狭小颠簸的空间里发酵。
但这股刺鼻的味道,此刻却成了所有人心中最踏实的安神药。
逃出来了。
真正的死里逃生。
巨大的创伤后应激反应,让车厢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抽泣。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呆呆地看着随着卡车远去而逐渐缩小的家乡轮廓。
看着那个埋葬了他们父母、妻子、孩子的修罗场,连同他们过往几十年的人生,一点点被地平线吞没。
周宇坐在靠近车头的一箱弹药上,挺直的脊背犹如一杆标枪。
虽然刚从警局突围时,他亲眼看着中队长和战友被生生撕碎,心里的悲痛不比眼前的平民少半分。
但此刻,作为车队里唯二的执法者,他绝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军警不倒,人民的心气就塌不了。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孔和裸露的皮肤上快速扫过。
而同样载着二十多个幸存者的三号卡车车厢气氛,与二号也差不多。
韩冰怀里抱着陈小涛五岁的妹妹。
一只手轻轻拍著小女孩的后背,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的92式警用手枪的握把上。
大拇指甚至已经悄无声息地拨开了保险。
刚刚突围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哪怕是最高效的特战队,也不可能在丧尸群里给五十多号人挨个做脱衣检查。
这二十多人中,只要有一个人被丧尸抓破了哪怕一点油皮,都是足以毁掉整辆卡车的定时炸弹!
必须严防死守。
周宇和韩冰、以及各自车厢尾部的两名雷达兵,早已经在暗中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这种丧尸病毒的异变不是一瞬间的事。
感染者在发作前,会出现高烧、抽搐,眼白最先充血浑浊,随后深紫色的静脉血管会宛如树根般在脖颈大动脉处凸起。
在这还算宽敞的车厢里,只要随时保持警惕。
十几秒的异变余量,足够他们在那人变成怪物、扑向下一个受害者之前,将子弹精准送进对方的眉心。
这是极其残忍的末世法则,容不得半点圣母心。
长城脚下那个警务亭之所以全军覆没,就是因为亭内没有持枪特警在其中,第一时间击毙快变异的丧尸。
一旦爆发,普通人只有被动挨咬的分。
“嘶”
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周宇的眼神立刻如刀锋般切了过去。
右手已经摸上了枪柄。
只见那名开皮卡冲出来的老警察,正捂著胳膊上的伤口。
感受到周宇那冷厉骇人的目光,老警察浑身一震,快速放开手。
老警察也是干了半辈子的公安,看一眼周宇压低重心的持枪姿势,就明白了对方眼神里的深意。
“没事,小同志,别紧张。这是刚才撞车的时候,被气囊和碎玻璃刮的,没被那畜生碰到过。”
老警察咧开嘴,强忍痛楚将翻卷的伤口展示给周宇看,那截伤口边缘流出的是正常的鲜红血液,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周宇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
“老前辈,受苦了。”周宇将手从枪柄处移开,顺势拿起脚边的一个急救包,丢了过去,“自己包扎一下,车上条件有限。”
“哎,不用管我这把老骨头同志,这车上大家伙儿都干净溜溜的,我刚才帮着看过了。”
老警察一边用纱布缠着胳膊,一边用那种老练的目光帮着安抚周围的幸存者,替周宇他们分担压力。
“大家伙儿别怕了,到了部队的车上,妖魔鬼怪就伤不著咱们了。”
有了老警察的缓冲,车厢里那种极度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总算稍微松了几分。
周宇站起身,从身后的物资箱里拆开几包军用高压压缩饼干,连通几瓶矿泉水,开始在人群中分发。
“都没事了,吃点东西,喝口水,压压惊。我们正在前往战区最高级别的安全基地。”
周宇的声音低沉、浑厚,故意带上了那种特警队长指挥若定的威严。
食物和水,在任何时候都是平复人类恐惧最直接的良药。
当老赵用发抖的双手接过那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和那瓶透着凉意的矿泉水时。
这位四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几的北方汉子,眼眶再次红透。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干。
干涩的粉末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
老赵拧开水瓶,灌上一大口水,试图将食物顺下去。
可就在水流滑过喉咙的刹那,眼泪“吧嗒吧嗒”地砸进了水瓶里。
“呜我老婆子就为了推我上车盖那帮畜生啊”
老赵把头埋在粗糙的膝盖里,发出一阵压抑到极点、近乎野兽般的呜咽。
这声呜咽,仿佛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幸存者们蓄满悲伤的闸门。
年轻的护士李婷死死咬著水瓶的塑料口,哭得浑身抽搐。
车厢里的幸存者们都一边狼吞虎咽地啃著饼干,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疯狂抹著无声滚落的眼泪。
余光一直看着手机里的全家福,眼底的悲伤凝如实质。
悲伤也会传染。
车厢尾部,一直端著枪警戒的年轻雷达兵,听着这满车的悲泣,眼底也泛起一层水雾。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埋葬在雷达站里的班长,想起远在南方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农村父母。
但仍死死咬住后槽牙,猛地抬起头看向车顶,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自己肩膀上,扛着一毛一的军衔;
手里,握著保护这些平民的钢枪。
他们可以哭,但他不能!
“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受些了。”老警察眼底带泪,声音哽咽,却透著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
“咱们这些人的家,是没了。可咱们还活着。那群狗娘养的怪物没把咱们全吃光,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债,早晚得讨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周宇和那几名站得笔直的雷达兵。
“只要咱们这身衣服还在,只要咱们的军队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老警察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水瓶里的水一饮而尽,颤抖的手死死捏著空瓶子,“同志们,谢谢你们!活着,就是希望!”
“对活着,就是希望。”
护士李婷擦干脸上的泪水血污,将没吃完的半块饼干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目光中多了一丝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