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丧尸之城13

“离开？”

奈绪满脑子问号。

半夜被叫醒本就让人不悦，而高桥川又说着这些不着调的话。

“高桥川！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哪儿有什么安全区？这里就是安全区！”

奈绪顿了片刻，生气却又刻意压低声音喊道。

“奈绪小姐，这里才不是安全区。M国人拿我们当做玩物。我们像猪狗一样被圈养，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别再说胡话了！”奈绪情绪激动，捂着高桥川的嘴，“牛奶，咖啡，肉罐头，还有温暖的大床！明明很好才对啊！为什么要想那些蠢事！”

“你看悠和先生的状态，”高桥川握着奈绪的手腕，轻轻挪开，“明知道林染先生和白月小姐是M国的敌人，可他视而不见。他麻木了，M国人夺走了他的意志。最开始，是他带着我们一路对抗丧尸，活到了现在。”

“你知道M国人对我做了什么！离开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奈绪嘴角抽搐，眼里闪着泪花。

“我知道……可奈绪小姐的灵魂依然自由。我们还是人类，它们……”

高桥川指着楼下的丧尸。

“它们被夺走了灵魂。而我们主动放弃灵魂，可就太蠢了！”

“高桥川……”

奈绪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失声痛哭。

“留在这里我们是猪狗，离开这里，我们才是人类。”

高桥川握着奈绪的手道。

“我可以和你走，但有个要求。”

奈绪小姐擦干眼泪。

“太好了！你说。”

“杀了悠和仁亚。”

奈绪一字一顿道。

“奈绪……”

“这牢笼是从他开始的，也要在他这里结束。”

“明白……”

高桥川点点头，转而看向我。

“我不明白，”我挠了挠头，“悠和先生好歹收留了我。”

“懦弱的人没有理由活到现在！”

奈绪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攥着被褥。

“好吧！”我摊开双手，“你们的事我不管，总之明天我们得离开。”

第二天上午，我们如约在客厅碰头。

悠和仁亚早早起床，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他每天不是看电视，就是打游戏，头发也乱糟糟的，一脸憨痴的表情，标准的日式肥宅。

我怎样也无法将他和幸存者的领袖联想到一起。

但高桥川说，悠和仁亚以前可是剑术高手，一刀就能斩下丧尸的脑袋。

所以这些幸存者追随他。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洗漱，吃早饭。

外面如同末世，屋内物资应有尽有。但所有人都挂着面瘫脸，在客厅两边来回走动。

高桥川走进客厅，看了我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奈绪跟在高桥川身后，手里握着刀，盯着沙发上的悠和仁亚。

我不理解奈绪为什么想杀悠和仁亚，但我不在乎。

就算我们四人一起离开，奈绪死在路上我也不在乎。

当然高桥川最好活久一点，我还指望他当向导。

水果刀柄在奈绪掌间转动几圈，最后找到舒坦的握法，死死攥紧。

奈绪慢步走向悠和仁亚，高桥川跟在奈绪身后，同时观察其他人的动作。

我和白月在一旁，冷眼旁观。

奈绪并没有隐藏，刀刃明晃晃亮出来。

悠和仁亚看到了，只是瞥了一眼，又自顾自打游戏。

“悠和先生。”

奈绪站在沙发旁，首先开了口。

“等我打完游戏。”

悠和仁亚随口道。

其余人注意到气氛不对劲，但依然做自己的事情，不时抬头观望。

奈绪站在悠和仁亚身后，等了15分钟。

15分钟后。

（GAME OVER。）

悠和仁亚叹气，不甘地放下手柄。

“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奈绪再次开口。

“真是个危险的决定，但我支持你。”

悠和仁亚低头道。

“我们是什么时候成了M国人的奴隶，你还记得吗？”

奈绪冷冷道。

“我想想，”悠和仁亚抬头思考，“大概……1952年？”

“……”

“呵！”悠和仁亚轻笑，“开个玩笑，你是说3个月前么？”

“你从未想过反抗么？”

“我想过……但我知道做不到。”

“悠和先生，你曾经带给我们希望。可后来，你主动丢掉了作为人类的尊严。我想重新拿回这份尊严，从您这里。”

奈绪言语坚定，持刀的手却不断颤抖。

刀刃靠在悠和仁亚的脖子上，才停下抖动。

“对不起，奈绪。真的对不起……”

悠和仁亚反复念叨。

奈绪长得很漂亮，M国人也认同这一点。

幸存者们第一份物资，是用奈绪的身体换来的。

那时，奈绪近乎绝望地看向悠和仁亚，但他却在和M国人握手。

“我想自己来……奈绪。我也想找回尊严……”

悠和仁亚几乎是祈求的语气。

奈绪将刀柄递给悠和仁亚，后退两步，面无表情。

悠和仁亚将刀刃抵在脖颈左侧，深吸一口气。

“你坚强又勇敢，奈绪。希望这些品质能让你活得久一点……”

悠和仁亚握着刀，猛地向右拉，鲜血从伤口喷出。

“啊啊啊啊！！！”

客厅里吃饭的幸存者被吓得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奈绪四下张望，看到墙上挂着悠和仁亚用过的刀。

曾经就是靠它一路冲杀，才活到今天。

奈绪拿下那柄长刀，扣在腰间。

“奈绪小姐也会用刀？”

高桥川惊讶道。

奈绪点头，“会一点。”

“好了，”我拍拍手，“差不多该收拾物资离开了。”

我拿起桌上一杯牛奶，一饮而尽。

出了这门，可就吃不到这些了。

白月也学着我的样子，将方便携带的物资都塞进背包。

这里的幸存者已经忘记如何发怒，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大概被掠夺惯了。

可惜这里没有武器，我的子弹已经不多。

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

马路上感染者稀疏，是离开的好机会。

高桥川和奈绪也各自找出旅行背包，带上必要的物资。

来到一楼，高桥川兴奋地推开大门。

“我们被圈养太久……从此以后，再也不受约束了！”

我看着这二人，也忍不住露出微笑，但无法掩盖内心的担忧。

没有信息素，只怕是举步维艰。

而高桥川和奈绪，却好像野马踏上草原，几乎抑制不住的激动。

不过我知道，三分钟后现实的残酷会磨灭他们的热情。

我们走到马路对面。

转头看向公寓大楼，其余幸存者站在门前，隔着玻璃，静静注视着我们。

他们依然神情依然冷漠，又久久不愿离开。

吼……

感染者的嘶吼在回响。

白月抽出刀，刀刃的振鸣声让这一切再次变得稀松平常。

踩着感染者的腐肉残躯，我们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