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人革联的邀请下

真理还没到家，就收到了雷霆的消息，“来市政厅废弃大楼最高层，现在关机，不要回家，不要告诉任何人。”

看到消息后，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透了，雷霆是不可能发这个消息的，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太极拳出神入化的眼镜男！！

真理看过消息后关了机，路过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秒钟，看了一眼门上喜庆的对联，咬咬牙走出了小区。

没有世界的协助，他根本没有办法跟那个戴眼镜的神秘男子为敌，现在后路已经被断，他毫无胜算，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他不能丢下雷霆不管，无论如何都不能。

真理十分愤怒，对方明显多此一举，如果正式邀请自己，他也会去的，能与那样强大的武者对战，就算豁出性命他也乐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方的用意，如果那个人要闯进自己家中，就算拉上屋内所有人，也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为什么他会做如此无聊的事情，要绑架与之毫无关系的雷霆？

也许自己在雷霆家开门时那一瞬间感受的杀气不是那个爱哭的小女生发出的，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没追究到底！

该死！

真是该死！

越是想冷静，越是冷静不下来。

再一次让雷霆陷入危险的境地，真理非常自责，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未竣工的市政厅废弃大楼。脚步一停下来，真理就大口喘气，他

抬头望着这栋兀立在草丛中的废弃建筑物，很是愤怒，按道理这个据点已经被端掉了，为什么还存在？自己都知道的事，警方不可能不知道！

时间就是生命，他来不及多想，开始思考渗透的方式，对方要求他到最高层，怎么去最高层？是爬楼梯，还是爬阳台，或者钻管道？对方没说方式，也没说前面有什么等自己。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想了，走最熟悉的路，钻管道。

真理弯着腰，快速安静地接近大楼，轻轻翻进了1层楼，避开了身份不明的巡逻人员，钻进了那个生态管道，一直爬到了尽头34层，顶楼是35层，还有一层比较麻烦。

真理抚摸了一下一人合抱的石柱子，这些天没下雪，石柱子表面十分干燥，如果自己手掌干燥的话，或许可以爬上去。

不，这太疯狂了，真理朝下看了一眼漆黑的地面，这里是150米的高空，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除了徒手攀爬，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拼了，不能犹豫！真理把手在裤子上用力擦了两下，确定了手心没有汗后，很迅速地爬上了阳台，站在阳台上，然后开始爬石柱子，他是背对着阳台这一侧爬的，这样就算滑下来，还在阳台上。

本来以为有难度的，出乎意料地竟然爬到了4米高的石柱子的尽头。能做到！真理评估了一下难度，立刻变换方向，像壁虎一样背对着阳台外面，然后在尽头憋了一口气，双腿夹着石柱子弓起了身体像压缩的弹簧一样弹了出去，同时双臂脱离了石柱，伸出去想抠住了35层阳台的外沿。

但是事与愿违，真理只有指尖触到了35层阳台外沿，根本没法使力，人就被自身重力给拉了回来，好再他腰腹力量充足，双腿夹着石柱子又很稳当，所以有惊无险，人没有下坠多少。

就差那么一点！这一次要双腿稍微弹出去一点才行，应该没什么大危险，觉得有戏的真理想到就做到，他跟上次一样弓身弹出去，然后双腿也向上一捉。整个动作虽然十分简单，但是却需要控制好腰腹力量，如果有一点大，人就会被自己的重心给带出去，从而坠楼身亡。所以力气只能小，不能大。

多年练习的基本功不是开玩笑的，只试了两次，他就抠住了阳台的外沿，然后猛地拉升了自己的身体，在身体像钟摆一样晃动之前，提前抓牢了阳台，稳稳地贴在阳台边缘，下面就简单了，直接爬上去就行。

爬上35层阳台后，真理松了一口气，他朝下看了眼，现在已经没有那种说不明的恐惧感了，就算不借助工具也能爬上来。不过他还差得远，那个代号刺客的男子就算下雪天都能徒手爬上来，这其间的差距不是三五个字能说清的。

爬上35层阳台只是第一步，还有镭射房要闯，真理已经闯过一次了，这对他来说不算难。

他很小心地在镭射网间穿行，这些镭射网是隔一段时间就变化一次的，上次运气好，在变换时没有触碰到镭射线，但是这次未必好运了，所以他事先就观察过了，再镭射网完全变幻过一次后才进去。

越过了最后一道镭射线，镭射网恰好变幻了一次。真理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猫着身体接近了顶层那间情报室。

是闯进去，还是敲门，真理根本就没考虑，他直接推开了门。

门内比上一次凌乱，好像也少了一些东西，少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椅子，当然还有上面的台式机打印机什么。

房间里站着三个人，右边那个是那个戴眼镜的神秘男子，中间是个相貌颇威严的老者，真理不认识，左边那个人让真理有点意想不到——竟然是龙骧！

真是冤家路窄，真理苦笑。右边戴眼镜的男子已经让他无力回天，再多一个龙骧，这是狮子搏兔的态势。中间那个老人怎么看也不是等闲之辈，比旁边两人只强不弱，不知道对方这么强的阵容找自己什么事。

“你就是真理么？老夫恭候多时。”老者说话，语气也像他人一样威严，简直就像一个世外高人。

“不敢。”真理道，“你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如果需要我来，只需一句话就行，根本没有必要做有损你声誉的事情！”

“声望与荣誉是虚伪之物，老夫是俗人，不感兴趣。老夫开门见山，扣押雷霆的目的，就是要你替老夫做一件事，你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你身边的两位都是一流高手，一只手就能置我于死地，有他们出马什么事摆平不了，要我一个中学生做什么？”

“要你做的就是，替老夫向跟你住一起的那个人传句话。”老者对他的话不闻不问，“如果你拒绝，老夫就杀了你。”

老者的声音就跟刀一样刺进了真理的心里，让他脊背上的毛孔全竖了起来。他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自己一旦说半个拒字，就会被杀。他知道这是恐吓，但还是坚信认为对方会做到，因为对方已经利用了自己的道德牌把底牌给丢出来了。一个不在乎声誉的人，是一个什么都能做得出的人。好厉害的人，好厉害的心理攻势。

“您既然选择我来带话，那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真理分析了情势之后，也心定了，反正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与其憋屈地被碾死，还不如堂堂正正地死，“有一点我不明白，您是大人物，对付一个连走动都有问题的女孩子，您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么？您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她！”

“你这是拒绝的意思么？”老者凝视着真理的眼睛。

“我只是想问问题。”真理没有回避这刀剑一般的目光。

老者道，“老夫自然一根指头就能碾死现在的她，但是那没有意义，老夫不是承受不了杀她的后果，而是没有意义。像她那样的强者以这样可笑的面目活着，本身就是如坠地狱。老夫不会杀她的，而要她永远承受这种痛苦，不过很可惜，她的盟友也看她不顺眼，在她现在的身上做了手脚，所以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我不明白您说的。”真理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话，再逐字分析还是不明白一点意思。

“能听懂老夫说的话的人，全世界也不超过十个，你不在其中。”老者道，“老夫跟你说这么多，只此一回，你记下来也好，记不下来也好，全部到此为止。”

“您既然不想杀她，那么一切好说。”真理咬咬牙，忍着杀头的危险，换了话头，“我对与我住在一起的这个人很感兴趣，好不容易遇上熟悉她过去的人，如果您能告诉我她的身世，我洗耳恭听。”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己从来不去问世界的过去，未必代表不想知道。她被人记恨很正常，她知道那么多，而且连低空轨道炮都控制在手里，这是任何一个国家势力所不能容忍的。

“看来老夫被小看了。”老者微微一笑，旁边的龙骧神情愈加不正常。

就像被南极的冰风吹过，真理全身到脚都在结冰，但他仍旧站立着，没有表现出胆怯。

“年轻人不知道进退，是个通病。”老者话锋一转，缓和了语气，“老夫就破例一次。她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一个活在不现实的梦想中的愚人。但是不否认她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虽然从长远去看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我有点明白了。”真理把前后得到的信息串联起来，稍微有点清楚了世界的身份，对方是人革联情报部门，世界站在他们的对面，毫无疑问是一个反抗势力的头目。自从人革联统一了大半个地球后，隐藏在地下活动的势力与日增多，多数把据点定在了c国各大城市。不过c国与人革联还没全面开战，目前并不承认这些反抗势力的合法性，有公开活动的还会打击。

真理继续道，“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您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对她而言是个侮辱，但是站在这个结论上，可以知道反过来知道她在做一件事，一个必须要做的事，这才苟且偷生活下去。那么回到开头，您所传的话无非是让她缴械投降，这对她能有多大的作用？”

“你很聪明，未来一定很有作为。”老者点了下头，“现在杀了你有些可惜。不过老夫是个做事讲原则的人，只要你答应老夫的条件，老夫会给你三天的时间，让你准备一下后事。三天后，老夫会亲自来取你性命。”

“我本来是个流浪街头的孩子，无牵无挂，所以不需要要安排什么后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反正你身边的两个，我一个都打不赢。”真理退后半步，摆出了拳击的架子。既然老者那么直言不讳，真理也直言不讳。那个戴眼镜的神秘男子的强大是他亲身经历过的，龙骧多强更不用说，两个人却同时在这个老人的手下做事，而且都规规矩矩，这个老人的底细不用想也清楚。与其把蓝叔他们牵扯上，不如现在就死得干净一些，反正这一辈子也够本了，八岁那年就该死了。

“你以前见过他们？”老者左右扫视了一眼。

“我不认识他。”龙骧缓缓道。

“我更不认识。”

两个人神色都很平淡，特别是那个戴眼镜的神秘男子，儒雅的表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真理头脑转地飞快，觉得老者话中有话，似乎与自己接触过的经历有人没有汇报。他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神秘的戴眼镜的男子，对方虽然瞬间击倒了他，但是却留了他的命，他一直没明白为什么留自己的命，也许……！

“我却认识你！”真理盯着龙骧厉声道。

“小鬼，我没杀你是因为我妹妹，我不想她难过，你要清楚这一点！！”龙骧的语气有点恼怒，很难想象她会情绪失控。

“少校，为什么你没有在报告里提这件事？”老者跟龙骧说话，眼睛却在看着真理。

“这是我个人判断，这是无足轻重的人，不值得浪费精力。”龙骧回答。

“你忽略了一点，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必然得到谁的授意。”老者眼神异常冰冷。

“对不起，我疏忽了，请上级责罚。”龙骧对真理摇了一下头。

“龙骧，我刚才是说错了，我们的确算不上认识！我是因为你妹妹跟陈意洞才知道你！当时我没求你放过我，鹿死谁手未为可知，不要摆出一副我欠你的样子来！”真理极度厌恶龙骧，对她因为仁慈而放过自己，觉得格外愤怒。明明是世界的威慑，怎么是她的仁慈！？

“她不是你的敌人么？”老者问真理，“你为什么替她说话？”

“我很希望她现在就死，但是我更在意我的人格。”真理大声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用无中生有落井下石的方式杀死痛恨的仇敌虽然爽快，但不是我的风格。您是不计声誉的强者，不代表我也超然到这一步！”

“好，老夫就欣赏有原则的人！那些所谓识时务的俊杰犹如过江之鲫，要多少有多少，老夫不稀罕。”老者似有嘲讽，冷峻的表情稍有疏解，“你这样的年轻人，更应该去人革联看看，在那里你这样的少年人早就独当一面，而不是还在校园这种小圈子里浪费生命。人革联旨在解放全人类被束缚的自我，赋予人类以新的自我，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都有自己的历史责任，这对你这样的高尚者来说应该是超越一切的理想。打破理念陈旧的国家框架已经是历史的大势，每一个有识之士都认清这一点。好好考虑一下，这是老夫第一次向你这样大的年轻人发出邀请。如果你接受，老夫会推荐你进入任何你感兴趣的部门，记住是任何。”

老人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让身后两人面色一变，尤其龙骧，表情十分古怪，一双英气逼人的美目在真理的脸上打量很久。

“我的确佩服有理想的人，”真理让自己的腰杆更直，说话也更掷地有声，“但是抱歉，理想谁都有，能否做到是另一方面。比起口号我更看重做的实事，因为接收人员被杀，就反过来报复无辜的人，而且肆无忌惮在一个城市传播致命病毒，这不是一个正义组织该做的事。恕我直言，比起拥有真正革命理想的人，你们不过是快意恩仇的武夫。”

“你用正义形容一个组织太过草率，任何组织都有其缺陷，也有其改进余地，”老者摆摆手，“比起官场巨蠹横行的c国，人革联上下是史无前例地清廉。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你应该更重视清廉有序的施政环境。不合民意的政权，难道不应该推翻？”

“果真看到鱼肉百姓的，不论是谁，我都不会坐视不理。”真理被套出了心理话。

“你怎么做？杀贪官均贫富？”老者忽然笑了，“这样你与快意恩仇的武夫又有什么区别？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真理被质疑地哑口无言。的确，他这么想，就是一个快意恩仇的武夫。他有什么能力在精神层次上根除人类自私自利的本质？

“换做你们怎么做？”真理反问。

“让群众去揭发，去组织公审，再作为反例典型教育群众自身。”老者微笑，“我直言不讳，动员群众才是人革联最强大的武器。”

“怎么可能！！这不是文……”真理的身体在颤抖。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数百年前被认为是剥夺人类本性的比妖魔还要令人闻风丧胆的xx竟然重新出现在历史舞台，并被当作了最厉害的武器。怪不得国内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宣传，是担心、是害怕、是一切恐惧的总集，那种摧毁一切秩序的力量没有人能驾驭得了！

“不可能！就算那个名字也不能说的人也没能控制住这个力量！没有人能做到！！”真理完全不信。他从没听过人革联有那样立在人类顶端的人存在，而且就算有那样的人存在，他也不信会像那个人一样完全牺牲自己的所有，只用来唤醒人类被尘埃蒙蔽的心。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那个人在垂暮之年凭借超人的意志推动历史车轮，就算失败也无可厚非。但是他留下的财富我们已经全盘继承，任何一种理论的发展都不是停滞不前的，真正的强者总会有被人理解的一天！国家这种阶级统治工具最终是要被消灭，人类最终需要统一，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你一定能够理解的，加入我们吧，年轻人。”老者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不对，这不可能，”真理退后一步，“在那种历史大环境下，每一个人都是英雄，那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时代，现在的c国根本就不是对手，会被当作蚂蚁一样碾死，你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做传播病毒这种事，只要宣传机器全力开动，民意觉醒的c国立即就会从内部攻陷！你们根本就没消灭阶级，根本没有消灭国家这个暴力工具，而是藏了起来！！”

“哦？”老者露出微微吃惊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如果老夫告诉你擅自进行生化试验的相关部门已经被愤怒的人民占领，你是否还会这么固执？”

真理错愕，半晌才道，“我能不能先看看雷霆？”他感觉自己有点动摇，如果真的有为人类解放事业做出艰苦斗争的革命组织，自己根本没有道理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毕竟自己要保护的是那些致力于人类解放事业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创的不朽基业，而不是官僚阶级的森冷统治。这不是任何人要求自己的，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老夫要告诉你的是，老夫只是委托人借她的手机发了个邀请给你，并没有对她如何，如果你认为这是伤害，那么老夫也不分辩。”老者给了身边的戴眼镜的儒雅男子一个眼神。

戴眼镜的男子取出了一个球形的物体，然后放在地上，很快球体发出了光芒，全息影像充满了整个房间。

相当于把两个房间套在一起，雷霆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双肩，紧蹙着秀眉，楚楚可怜。与雷霆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却伸手触摸不到，真理的心情相当复杂。

“你考虑地如何？”老者示意男子关掉了全息影像。

“我会再考虑一下。您要我向她传的话是什么？”真理没正面回答。

“告诉她，老夫想请她明天下午出来喝茶。”

“就这样？”真理的确没想到，雷霆被绑架居然只是为了让自己传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自己像个白痴一样想那么多。为什么要传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且通过自己。难道因为世界相信自己？就算她相信自己，跟相信托自己带话的人是两回事。他措辞谨慎道，“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证她会赴约。”

“你只要传出话就行了，三天后我们会再见面，我等你考虑的结果。”老者说完就离开了。

另外两人随后消失，很快就剩下了真理一个人。他整理了一下头绪，这个老人是个能掌握人内心的人，并且直言不讳，展示了最上乘的武者才具有的气量，自己若是受他推荐，说不定能很快见到龙馨……

他很快摇摇头，纵然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自己怎能见死不救，投入敌人怀抱！！

还是准备一下吧，对方可是说好三天后来取自己性命的，这样的超级强者没理由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