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除夕

雷霆要求真理在交往一年之内不要为她花一分钱，所以第一次约会完全变成真理一个人在扫货，他为自己买了一套价格适中的春季衣服，还买了一些复习资料。

今天是除夕，两人没等天黑就回去了。真理还有一些事要做，那就是贴对联，以往都是蓝天自己做的，但是他现在搬出去了，就全都落在了真理肩上。真理扫货回来后就拉上蓝凤凰跟他一起忙，两个人一直忙到天黑，总算把门联贴好，把年夜饭给准备完毕。世界也没闲着，有至少一半的饺子是她包的。

作为兄长，真理准备了三份压岁钱，他给蓝凤凰和玲玲发压岁钱也就是高中以后。初中时代他会从蓝天老钱他们那里收到压岁钱，数目够他付整年的学费了，上高中后他就不收了，毕竟已经有工作，虽然现在不干了。

吃年夜饭前，真理有些恍惚，怎么说着又是一年过去了，去年要比今年喜庆多了，心情也没这么沉重。今年下半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他觉得像做梦。不过今年也有意外的收获，那就是重新认识了雷霆，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吃过年夜饭后，蓝天出现了，他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给三人发了压岁钱和新年礼物后就华丽地滚了。给世界发礼物的时候，他是咬牙切齿的，但是为了两个孩子，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倒不是与世界有仇，而是这个城市那么大，为什么这个魔头就挑了他的家做据点。真理最近跟这个魔头走的挺近，这是他最担心的。恐怕等不到高中毕业，真理就得把小命给搭进去。

得想个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当一回驱魔人。

外面烟火很璀璨，真理没什么心情看。蓝凤凰复习了一个寒假的功课，今天玩上了以前玩的那个网游，游戏里有活动，所以她吃完年夜饭就闷在了卧室内。

世界没有让真理背她去卧室，事实上自从真理与雷霆的关系明确后，真理与世界的关系就刻意地疏远了一些。今儿虽然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但是世界在玩牌，真理边玩球边看复习资料，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真理有些无聊，便开口问世界，“你……”话还没出口，世界也在打字问他，两个人算同时说话了。

真理道，“你先说。”

世界点头，继续打字，“你心情不好？”

真理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有一些，是关于龙馨的。”

世界打字道，“龙馨跟雷霆两个人你更喜欢哪一个？”

真理，“我无法回答，我只知道我现在对哪一个更熟悉。”

世界，“如果前两天我允许你抱我，你是不是就不会抱别人了？”

真理看着她，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有因果联系么？”

世界，“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我是在问你。”

真理摇头，“我不是突然喜欢她的，以前我的确看她不顺眼，爱装腔作势，现在我想通了，她只是在用那种方式保护自己而已。”

世界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不开心，是因为你还喜欢着龙馨。”

真理愕然，“你这是一针见血么？我跟她的帐的确还没算完，需要好好算一下。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走上与我对立的道路。”

世界继续打字，“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了解她，而不是坐在这发傻。你这样想，一辈子都不明白的。我只是提醒你，假如龙馨真的有什么隐情，必须那么做，而她一直没有背叛你，到时你怎么面对？”

真理面色很难看，“我这是背叛了么？”

世界点头，“从结果上来说，你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你真正喜欢的人。”

真理皱紧眉头，没有说话。

世界又打字，“男人都是贪婪的，这是雄性动物的繁殖本能决定的，尤其你这样拥有强壮体魄的男人，所以你动摇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但是你必须要有一个信念，并且为之贯彻到底，不管是滥情还是专情，你都必须有自己的原则，不要因为外界的干扰，而忘记自己的本心。”

“我会好好想一下。”

与世界聊天过后，他烦躁的心情安定了不少，仔细思考了一下，原来不是自己不了解自己，是自己担心自己了解的自己是错的。

这就是不自信，能摧毁一切的不自信。

幸好发现的早，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也因为这个发现，让他确定了自己没有动摇。板荡识诚臣，人生到处都是考验，真理总算明白了。

世界没有透露旧机甲引擎开发所后来发生的事，龙骧去了哪里，她不主动说，真理也不好再问，所以除夕他除了向几个关心他的人拜年之外，还是花了两个小时训练了一下体能，体能训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天不练退步一天，三天不练退步三天。训练的时候他想到了雷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以往的大年初一他都陪蓝凤凰和玲玲出去的，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到处人山人海的场面可不常见到，在这个渐渐死去的城市里。今年他想邀请雷霆一起出去，这个节日不适合两个人独处，还是大家在一起热闹些，给一年开个好头。但是转念一想，世界的情况并不乐观，把她关家里一天，出了事都不知道。拉她出去吧，又被她拒绝。

想想她已经几个月没出门了，难道要宅到天荒地老？不，她不是个喜欢宅的女生，但是她应该不是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想来想去而是根本不想出门，难道她不喜欢这个世界，对它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兴趣？

这可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了，联想到她说自己没有未来，几乎可以肯定了。真理拍了一下脑门，自己一直忙自己的事，很少去考虑到她的情况，没想到她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悬崖边，难怪连失语这种大事也根本表现地毫不在乎。

真理冲洗过后敲了世界的房门，这时候已经二十三点了。

房内传来拍床沿的声音，这是世界在回应真理，说她没睡，可以进来。

真理进门又关门，世界示意真理坐下，自己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环形的虚拟显示屏，真理朝她的显示屏看过去，很老的晚会视频，但是很喜庆的感觉，可惜没有声音。

世界盯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真理过来有什么事。

“没声音么？”真理问。

“……”世界这才注意到真理，打开了笔记本自带的扬声器。

“……祝贺伟大祖国繁荣昌盛，下面请欣赏小品xxx……”

真理知道这是什么了，竟然是古代人喜欢看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但是起码有几百年了吧。这些活跃的表情竟然都是古人留下的！现在这种视频是非常难找的，也只有世界这种黑客能搞到了吧。据说1xxx年的春节联欢晚会的视频竞拍价格达到了七位数，这年头怀旧的人真的越来越多了。

世界没有注意到真理的表情，完全沉浸在视频带来的欢乐中，脸上也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小小年纪就这么怀旧，真理感慨。他自己努力不让自己悲伤，过去的xxx年内，这个国家是如此的强大，但是现在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有谁能想到，突然之间世界上只剩下这个主要国家了，其他国家的版图基本被并入了一个叫人革联的势力。

难道一切都要在这里终结了么？真理忽然很不甘心。

这个国家是一个名字不能说的人缔造的，他留下的福泽一直延续至今。如果他还活着，会看着这个国家从衰弱走向灭亡么？

不！就算他对人性再失望，也不会放手不管的。

到底该怎么办？世界她是否知道答案？真理默默看着这个平时喜怒无形的女生像个孩子一样情不自禁微笑，不忍心打搅她的片刻欢愉，就怀着一肚子的心思坐在那里，直到视频里主持人报零点的钟声。

现实生活中，整个城市这一刻像突然醒了，爆竹烟火的光映亮了窗户，就像一个老年人重新散发了活力。“新年快乐，α市。”真理凝视着窗外的烟火喃喃自语。“新年快乐，c国。”

回过神来时，发现世界正在看着他。

“新年快乐。”真理说。

“你有什么事么？”世界打了个不太熟练的手语，她新学会的，不过平时没人懂她的意思。

“没特别的。”这时的真理像是懂她的意思。他本来是想问她要不要明天跟自己出去玩，但是这会心情特别沉重，还是算了。“只是来看看你。”

“你……”世界打了一半的手语，还是打字，屏幕上飘着云彩一样的字，“一定有事吧，看你心情很差。”

“怀旧能传染么，看刚才的老春晚录像，我被你传染了，忽然觉得历史好长。”

“这是2014年的，”世界打字，“当时的人们很幸福，幸福是能感染的。”

“那个时候我们的确很幸福，虽然也有不少烦心的事，但是总体却是蒸蒸日上的。”真理像一个老人一样回忆历史书上的内容。

“现在也不坏，”世界快速打字，“现在正是呼唤英雄的时代，风起云涌，英雄辈出。你应该更喜欢才对。如果你生在那个和平的时代，还这么整天打架，早就被学校劝退了。”

“如果能无忧无虑地生活，我宁可被劝退。”真理回答，“即使我喜欢风起云涌的世界。”

“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和平的红利是打出来的，这份红利总有吃掉的一天，今天就是，如果你想自己以后的人能和平生活，你就得现在去拼。”

“我最近太优柔寡断，总是忘记一些基本的因果关系，总是麻烦你开解。”真理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还会迷茫到哪一天。我叔问过我人革联的威胁怎么看，我对什么是人革联都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如果我在乎的人生命安全受威胁，我不会坐着。”

“作为一个人你能做到的非常有限，”世界当即指出真理的问题，“你一定想知道作为一个人如何拯救这个伟大的国家。”

“没错！”真理的双眼散发出逼人的光彩，内心人被准确击中的感觉是很震撼的。

“我不是长眠在x广场的那位大人，我无法给你神谕。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人在改造世界之前，先要认识世界，摸清世界的理，然后才能大刀阔斧做正确的事。”世界抬头。

“那就是说，面对天翻地覆，要先弄清楚改变的是什么，然后顺应大多数人的需要而行？”真理问。

“对。就是如此。”世界点头。

“那么人革联岂不是……”真理瞠目。

“为了证明你所想，你要弄清楚人革联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不明白，那么多国家为什么突然易帜，响应人革联的呼声，而让作为阶级统治工具而存在的国家体系瞬间崩溃，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出去看看了。”世界的表情似笑非笑，“基本上所有想搞清楚的人都是会这么做的。”

“只能这样么？”真理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因为龙馨的关系，他无比厌恶人革联，现在为了拯救这个国家却要去了解这个令自己厌恶的存在。

“平常这样没错。”世界快速打字，“但是在某种运作下，一个人赖以判断是非的环境条件会很轻易地改造成有利于达成某种目的的形式，所以真正的答案就出现了，那就是了解外界动向的同时更侧重于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病患、需要，抓主要矛盾，从而釜底抽薪去解决。”

“我明白了，那个人就是这么做的，他早就给过办法了。”真理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清新，呼吸一口就令人心醉。

大道至简，没想到自己一直难以看清的问题是因为自己没凑近看。该考虑自己能走多远了么？不，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自己能否走上正确的道路，如果是正确的道路，就算只走一步此生就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