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晚宴上

回到0045室，真理借用了一下浴室。

那浴室他只在宇宙飞船的多维解析图上见过，一个只容纳单人的小型双层透明圆柱体，就跟一个直立在烧杯中的大试管一样，中间还有个小试管，这个小试管就是洗澡的地方了，人在里面相当局促，而且得先戴上一个密封的供氧的面罩，把眼睛耳朵跟鼻口给保护好，再在管壁间喷射出数道温热调整好的水流，洗过之后，水就自动给放掉了，随即一股温热干燥的风吹过，把身体给吹开，出来后摘掉面罩再把脸上没洗到的部位擦拭一遍就成了。

这种太空浴室设计复杂，成本高昂，而且不方便，为什么要选用这种的，真理隐隐觉得这个地下建筑群不简单，他把剩余的标签摁了个遍，不出所料，果然全部都是按照外太空生活设计的。

难道……算了，还是不要多想，这个级别的秘密，不是自己可以知道的。真理开始怀疑零的动机，让自己知道她的重要秘密，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黑了，桃林中是黑灯瞎火，真理见领自己来的那个少女女还在等自己，甚是过意不去。少女倒表现地很不以为意，领着真理返回了灯火通明的人头攒动的西式建筑。

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条红地毯从门口铺开，直到水池那儿，一排排整齐的豪华轿车停满了前面的广场。

少女把真理领进门就告退了，把真理一个人留在了布置地富丽堂皇的大厅中。真理扫了一圈，没见着认识的人，一声不吭地坐在了最边上的一个多人沙发上等零小姐露面。

过了一会儿，过来了一个穿着礼服的贵妇人，就坐在真理的身边，挨他挺近，真理先是没注意，再一看居然是菖蒲小姐，忙起身让座。

菖蒲的面孔也许不算漂亮，但是身材却非常好，气质更是一流，仪态与初见面时不一样，要优雅地多。菖蒲见真理脸红，微微一笑，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告诉真理，李传鹰马上就来。

仪态端庄的女仆像穿花蝴蝶络绎不绝，桌上很快摆好了各式的餐前甜点，刀叉更是从头摆到尾，一瓶瓶红白酒像珍珠一般点缀着富丽堂皇的大厅。

时间已经接近八点钟，零还没出现，客人们似乎很不以为意，仍然一小拨一小拨地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真理就在观察人了，除了李传鹰和菖蒲小姐外，还是一个都不认识。他突然想起了龙馨，问了一下菖蒲小姐龙馨人在何处，她告诉真理，龙馨听说真理训练去了，也去训练了，刚刚小兰应该把真理回来的消息告诉她了，相信她很快就会到。小兰就是那个一直领着真理出入的少女。

真理又等了十分钟，零小姐吩咐他务必出席，是以他现在还不能走。

人群突然喧哗了一下，分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菖蒲站了起来，真理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定睛看去，地毯上走着的不是零，而是一个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

男子穿着昂贵的手工晚礼服，打着别致的镶钻的黑领结，脸上浮现出绅士式的高贵微笑，边走边朝人群挥手致意，手腕上露出一块濒临绝迹的机械表。

“认识这个人么？”菖蒲问真理。

“我不怎么看电视和报纸。”真理回答。

“电视跟报纸上不会有的。这是大江省的省委书记、军区第一党委书记宋其勉的长子宋贞昌，其本人也是著名影视公司的总裁，今天36岁，未婚。”菖蒲快速地回答，在董贞昌路过这边时她亦微笑鼓掌，只是她的笑容比较特别，眼睛与嘴角在笑，其他都是冰冷的，别有冷美人的风韵。

“我记得他的爷爷也很厉害。”这是真理第一次与官场世家接触，学校里副市长级别的官二代跟宋贞昌比起来不值一提。

“后面还有呢。”菖蒲说。

“看到了。”

“风海市市委书记、警备区党委第一书记唐山的次子唐颂，其本人创办了著名的网络公司星空，今年29岁，未婚。”菖蒲拍手，还是保持风轻云淡的微笑。

唐颂穿着白色的礼服，个子没前面走的宋贞昌高，但是却比他要英俊许多，在真理看来甚至有些华而不实的纨绔气质。

唐颂在路过菖蒲小姐时停下伸出了右手。

菖蒲很矜持地递出戴着真丝手套的右手，唐颂很绅士地握住摇了两下。两人短暂交谈的瞬间，唐颂的目光掠过了真理的脸，真理看出他有个想递出手的小动作，但是被其身边跟着的保镖还是什么的人以微妙的动作制止了。

这一刻，真理心中有些好笑，但未形之于脸上。

“这几位是京城的高干子弟，来玩的，你还不用认识。”菖蒲瞥了一眼几个并排走的边走边聊的少爷们，很快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这些京城来的少爷们都是一表人才，看起来基本上跟真理差不多大，应该都是很有升值空间的潜力股。

其中有个人瞥到真理时，眉头皱了一下，好像是认识真理，也好像对真理能站在菖蒲的身边感到不理解，不过人没有停下来。

“有你认识的？”菖蒲问。

“没印象。”真理摇头。

这时人群由喧哗转为寂静，包括谈笑风生的宋贞昌跟唐颂都在看着红地毯上走来的人，那几个京城来的旁若无人的大少爷也都停止了喧哗。菖蒲的声音低地只有真理听到，“这位是政治局常委、人大常委、国务院总理武清山的孙子武临海，旁边的是武临海的妹妹武敏，这个武临海33岁，未婚。武敏17岁，亦未婚。”

真理仔细看去，只见一个卓尔不群的白衣男子挽着一个凌波仙子般的女生，不急不缓地走来。两人每走一步，那大厅的灯火好像都要为之一亮。

武临海身着白色唐装，身材欣长瘦削，相貌很是秀气，然而目光却有寻常人所没有的锐气，那化开的书卷气铺展开来，让人产生一种相当柔和的感觉。

再看那武敏，身高与雷霆差不多高，一袭白色的晚礼服，宛如水中的月亮一般清新可人。

真理目光在武敏身上略微停留，就跳过了。

兄妹两人身后跟着的都是保镖，众星捧月般地拥簇着两人，即便如此，在场也没有一个人以为有无不可，至少没在脸上显示出来。

“看来今晚会很热闹。”真理道。这会他根本就没发言权评价什么，唯一能猜想一下的是，国家对零小姐的组织有笼络之意，不然不会这么大的阵势。不知道零小姐让自己做什么。

一干社会名流出场后，压轴角色零终于出场，她换下了自己的那身工作服，做了公主一样的头发，穿上了女式的晚礼服，也是白色的，样式要比武敏的稍微妩媚一些，包裹着坚实而不高的胸脯，裸露着颈部以下的雪白肌肤，那份与平时装束强烈对比的性感足以令最挑剔的男人耸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天还没见她多漂亮，只是极有气度，这会竟然如此夺目，平心而论，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她真的有三十岁了么？这样子顶多二十吧。真理浮想联翩。

宴会开幕词是零亲自发布的，大意就是一个普通聚会，宾客尽兴就好，不要拘束。她虽然换上了女式晚礼服，言辞却是锋芒毕露，丝毫不掩巾帼本色。

宴会已开始，碰杯声不绝于耳。这种高档次的宴会真理是从来没参与过，他瞄准了桌上的珍馐，别人谈话谈生意他就管吃，大快朵颐之余就想拖着龙馨下来一起吃。那几个京城来的同龄人不时打量着他，估计也在猜他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菖蒲对他十分亲密。

真理无视旁人的目光，剥了一只两斤重的大龙虾，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若不是他身上的西服价格不菲，穿起来也甚为得体，肯定会被认为是混进来的吃货。

真理又消灭了一玻璃盘鱼子酱，吃得嘴腥，又嚼了串涂抹浓厚酱汁的烤肉盖了口味。随后叉了一大块上好的三文鱼肉，两个拳头大的蜗牛，吃得是心花怒放，看到了水果拼盘和蔬菜沙拉，本想跳过的，最后各吃了一筷意思一下。

由于宴会档次极高，在场宾客们对吃喝根本就不注意，他们注重的是珍贵的人脉关系，所以找合适的对象交谈才是主要的，多吃一口东西都会是对人生的犯罪。像真理这样，就是被人生判了死刑了，也就是没救了。

在真理埋头吃东西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李传鹰与菖蒲交谈了一些话，基本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却偶尔逗得菖蒲一阵娇笑。同是军队系统的人，同是少校军衔，跟经常混迹酒吧的蓝天不一样，李传鹰是一个雍容大气的男子，气质极其雅致，一般人绝对想不到他是军人，只会当作是事业有成的低调儒商。

宴会进行了半小时，真理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正端起一杯冷色调的无酒精饮品装绅士，这时他见大厨们开始推着烤乳猪之类的大菜过来了，眼中一亮，瞅着路线，心中有了个想法，于是向菖蒲跟李传鹰告了个假，给龙馨送点吃的。

走到厨房那，真理果然发现了一部直达电梯，不过也发现了一张本电梯暂停使用的封条。

真理叫过一个服务生，人家很礼貌地告诉他，厨房内还有部电梯，只是君子远庖厨，别弄脏了衣服。

真理琢磨出了服务生的意思，自己一个客人突然跑到厨房，这是对主人的不敬。但这怎难得住他，借套制服不就完事了，服务生为难了一下，让真理等会，取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边。”核实过身份后，服务生微笑着带领真理去了厨房附近的换衣间。

从换衣间出来，真理已经改变了形象，变成了一个普通服务生，就算他自己照镜子，还是觉得挺像的，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装。

在进厨房通道前，真理发现一道极薄的蓝色光幕从自己身上掠过，普通人不知道这道蓝色光幕的底细，真理却知道，这是探测隐形单位的，他在曙光机甲维修厂见过千亿星辰射下的巨大蓝色光幕扫描过整个厂区的壮观场景。他发现这道蓝色光幕还有别的优点，就是散射极其微弱，稍微远了就看不到。

真理进了厨房，就跟鱼游进了大海。

这才是厨房，首先是大，学校的食堂够大吧，但是厨房却没这么大，那一排排的灶具，简直就跟阅兵场上的军队一样整齐，一排排不锈钢制造的食材架铺了开去，就跟超市的货架一样玲琅满目。

其次是人多，几十个大厨一起开工在炒煎炖煮，男女服务员两步一个，就跟步行街上的情侣一样多，这是机器人流水线比不了的浓烈气氛，这样热闹的场景才能充分激起人的食欲。

最后是环境好，目光所及，金属的冷光泽和食材、菜色相得益彰，没有一点点是不和谐的，真理眼光毒辣，他专盯着厨师和服务生的帽子袖子看，愣是没看到一点的污渍，就连那灶台的角落也都是一尘不染。

一位眼尖的领班盯住了面孔陌生的真理，他就看真理在这转，像个混入厨房的苍蝇，于是叫住了他，问他不去干活，在这转什么。

真理向来实诚，直截了当地说是为某位不便透露名字的吃货小姐准备食物，送到二楼。

领班一听，古板严厉的老脸顿时拉得有根筷子长，一边厉声指责他怎么不早说，一边招呼人即刻准备，很快有人开始报菜，那边直接从已经做好的菜里面挑了，这样一来先前有序的场面就混乱了不少，为宾客送菜都成了次要的了，不过好在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两分钟，三辆装载满满的餐车就准备好了。

电梯间不大，只能容纳一人和一辆餐车，真理先进去的，到了二楼，发现电梯对面是间敞开的书房，这一迟疑，另外一辆餐车也上来了，很快三辆就齐了。

送菜的服务生见真理不进门，也不进门，就在那大眼瞪小眼。真理也不解释，挥挥手让他们下去，这里交给自己。

菖蒲特别吩咐真理要快一点回来，所以他的动作得快点。这里到龙馨的房间不近，还是一次性解决掉。

真理把三辆车连在了一起，拖着走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小兰森冷的声音，“什么人！胆子不小！”

“是我。”真理立即停在那里，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你怎么穿成这样？”小兰稍微有些惊讶，“是给龙小姐送吃的么？其实我早吩咐厨房送过了，这些我替你送过去吧。”小兰上前低声道，“你这背影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冒牌的，你要不说话，我不定就开枪了，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好意思。”真理走了两步，指着书房问，“贵小姐回来了？”

“是的。”小兰道，“小姐让我下楼叫你，你换了衣服快过来。”

等真理回来，三辆餐车已经不见，小兰还在书房门口，她见真理来了，指着虚掩的门低声道，“快进去吧。”

“让我帮他参考？”真理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小兰不语。

“我开玩笑的。”真理推门就进。像零这样手段通天的大人物，她想择婿，必定是早就考虑好的，绝非临时起意，让他过来估计是些打杂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