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雪出塞
书名:让你做魅魔,你掏出终极信仰? 作者:讲讲道李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雪出塞
太极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脑袋埋得低低的,没人敢抬头。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特别响。
李世民大步走进来。他身上的龙袍下摆,全被雨水和渭河的血水浸透了,湿漉漉地往下滴著水,在青砖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水痕。
雷炎跟在他身后左边,一身黑甲,脸上还沾著没擦干净的血点子,眼神冷得像刀子。
老皮在右边,身上的将军新铠甲也泡了血水,皱巴巴的,他咧著嘴,露出一个有点吓人的笑,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发抖的官老爷。
李世民没说话。
他走到大殿中央,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直接往地上一砸。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顶被一剑斩成两半的突厥金冠,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个老臣面前。
那老臣吓得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李世民环视了一圈跪着的百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进人耳朵里:“突厥退了。”
他顿了顿。
“大唐没出一文钱。”
“没嫁一个公主。”
“从今往后。”李世民的声音陡然变冷,“谁再敢在朕面前提‘求和’二字——”
他抬脚,踩在那半片金冠上。
“同此冠。”
满朝文武把脑袋埋得更低了,齐刷刷喊:“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激动,全是恐惧和服从。
李世民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绝对的顶峰。
夜,深了。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李世民没睡。他把龙袍换了,穿了一身简单的常服,坐在一张巨大的木桌后面。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北方草原地图。
雷炎和老皮站在左边。右边还站着几个人,都是大唐军中的核心武将,领头的是军神李靖。
李靖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世民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阴山”位置。
“颉利现在被吓破了胆。”李世民说,“他以为我们刚打完玄武门,又退了渭水兵,肯定要休养生息,至少三年内不敢动弹。”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朕偏不。”
“他以为我们会防守。”
“朕偏要打。”
李靖忍不住开口了:“陛下!此时出兵,于理不合啊!将士疲敝,国库空虚,更何况——”他指着地图,“现在是秋天,再过三个月,就是大雪封山之时!冬季作战,对我中原农耕军队乃是死穴!没有后勤补给,极寒天气就能冻死大半人马!这这是自杀啊!”
其他几个老将也纷纷点头,脸上全是担忧。
李世民没看他们。
他把目光转向了雷炎和老皮。
“所以。”李世民说,“朕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内,必须把大唐最锋利的两把刀——”他盯着两人,“磨出能抗住暴风雪的刃。”
雷炎抱拳:“末将领命。”
老皮搓了搓手,眼睛发亮:“陛下,您就说怎么磨吧!是刀山还是火海?”
李世民拔出腰间一把匕首。
“噗!”
匕首直接钉在了地图“阴山”的位置上。
“三个月后,大雪封山。”李世民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出兵,直捣阴山,灭了颉利。
李靖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赌上国运的、违背所有兵家常理的、一场豪赌。
雷炎回到玄甲军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没睡,直接把军中的铁匠头子叫了过来。
那铁匠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听说要打造新东西,有点懵。
雷炎蹲在地上,用炭笔画了个简单的图。
“这叫马蹄铁。”雷炎说,“用精铁打,照着马蹄的形状来,要能钉在马蹄上,保护马蹄不被砂石冰棱磨坏。”
铁匠看着那图,眼睛慢慢瞪大了:“将军这、这东西钉在马脚上,马不疼吗?”
“疼一时,保一世。”雷炎站起来,“还有,马蹄铁下面要加东西,防滑的钉子,也要用铁打,要能在冰面上站稳。”
他拍了拍铁匠的肩膀:“给你五天时间,先打一百副出来试试。材料不够,去库里提,就说我说的。”
铁匠晕晕乎乎地走了。
雷炎又召集了玄甲军的几个校尉。
“从今天起,训练加一项。”雷炎说,“雪地冲锋,冰面列阵。战马要习惯踩在滑的地方,人要习惯在风雪里睁眼。”
一个校尉苦着脸:“将军,这马匹怕是受不了啊。”
“受不了就练到受得了。”雷炎看了他一眼,“三个月后,我们要在雪地里追着突厥人砍。现在受不了,到时候就等著被突厥人当羊宰。”
校尉不说话了。
老皮那边,更变态。
李世民直接给了他一道手谕:血卫全体,即日起进行雪地特训。所需毛皮、物资,由国库直接调拨。
老皮领着一帮兄弟,看着宫里送来的几百件白色重型毛皮大氅,有点傻眼。
“皮哥,这玩意儿穿上,跟个熊似的,咋打仗啊?”一个血卫汉子拎起一件,嘟囔道。
“你懂个屁。”老皮自己先套上一件,毛茸茸的,确实像个大白熊,“陛下说了,咱们以后就是风雪里的鬼,穿白的,趴在雪堆里,突厥人走到眼前都发现不了!”
特训地点在长安城外一条河边。
秋天,河水已经刺骨地凉。
老皮第一个脱了靴子,光着脚,走进齐膝深的河水里。
冰水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牙关直打颤。
“都他妈下来!”老皮吼了一嗓子,“陛下说了,咱们命硬!今天就让咱们看看,到底有多硬!”
几百个血卫汉子,骂骂咧咧地,全跟着下了水。
那场面,有点壮观。
几百个“大白熊”站在冰河里,一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子。
老皮掐著时间。
一炷香。
两炷香。
有人撑不住了,眼睛一翻,直接往后倒,被旁边人捞起来。
捞起来,缓口气,老皮一脚又把他踹回水里:“继续!冻不死,就往死里冻!”
他们管这个叫“冻僵复活训练”。
就是字面意思。
冻到失去知觉,抬上来,用雪搓身子,搓活了,再丢回水里。
一天下来,河边躺了一地“尸体”,然后又一个个骂着娘爬起来。
除了抗冻,还有潜伏。
老皮让他们穿着白毛大氅,趴在雪堆里(用之前存的冰模拟),一动不准动。
一趴就是几个时辰。
有兄弟趴着趴着睡着了,打起了呼噜,被老皮发现,直接拖出来扔进河里醒脑子。
这支队伍,就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里,一天天变样。
他们不怕冷了。
他们能趴在雪里一整天,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眼睛习惯了雪地的反光,晚上也能看清东西。
老皮给这支还没成型的部队起了个外号。
雪地恶鬼。
贞观元年,冬。
长安城迎来了第一场暴雪。
雪花像鹅毛一样往下飘,一夜之间,整个城市变成了白色。
深夜。
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甚至没有火把。
十万大唐远征军,像一道黑色的潮水,从城门里流出来,融进漫天的风雪里。
队伍最前面,是两支画风截然不同的部队。
左边,是雷炎的黑甲玄甲军。
战马的马蹄上,钉著新打的马蹄铁和防滑钉,踩在积雪和冰面上,发出沉闷稳固的“嗒嗒”声。骑兵们沉默地控著马,黑色甲胄上落满了雪,像一尊尊移动的钢铁雕像。
右边,是老皮的血卫。
他们全换上了白色的重型毛皮大氅,远远看去,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双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闪著饿狼一样的绿光。
雷炎和老皮在队伍最前方,并马而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然后同时一抖缰绳。
黑骑与白衣,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撕裂寂静风雪的狰狞獠牙,朝着北方无尽的黑夜与大漠,疾驰而去。
身后,十万唐军,沉默地跟上。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