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天策上将

洛阳大捷。

十里长街，万民空巷。长安城的百姓几乎全挤到了朱雀大街两侧，欢呼声如海啸般震耳欲聋。

队伍最前方，李世民一身玄甲，骑在高头大马上。他身后，几十辆囚车缓缓驶过，里面关押著名震天下的王世充与窦建德。

雷炎带领一千玄甲黑骑护卫在李世民两侧。他们甲胄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冰冷的面甲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队伍后方，是老皮带领的敢死营。几百个汉子穿着破损严重的步人甲，很多人身上的甲片还卡著敌军的断刃。

他们走路大摇大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野兽般的贪婪和凶悍。

围观的百姓看着这群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不死魔军”，纷纷骇然退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军入城，直奔太极宫。

太极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外面的欢呼声越响，大殿内的死寂就越沉重。满朝文武低着头，没人敢大声喘气。

李渊高高坐在龙椅上，看着大殿中央那个挺拔的次子。

太原起兵，平定北方，如今又一战擒双王，扫平中原。大唐的天下，有一多半是李世民打下来的。

大唐的官制，已经没有任何位置可以封赏给这位秦王了。他已经是亲王，是太尉，是尚书令。

封无可封。

李渊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缓缓开口。

旁边的大太监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尖著嗓子宣读。

这道圣旨，彻底改变了大唐的权力格局。

李渊特设了一个全新的职位——天策上将。

位在所有王公之上。允许李世民自己开府建衙，自己招募文武官员，拥有独立的卫队和行政权力。

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雷炎按著腰间的横刀，听着大殿内传出的宣旨声。

雷炎微微眯起眼睛。以他现代职业军人的敏锐政治嗅觉，他瞬间看透了这道圣旨背后的绝杀杀机。

这根本就不能叫恩赐。这是把李世民架在火上烤。

天策府一开，大唐的权力中枢正式撕裂。东宫太子党和天策府秦王党，从此水火不容。这是阳谋，逼着两只老虎在同一个笼子里决出死活。

天策府成立。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等绝世猛将纷纷入驻。

东宫彻底慌了。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天策府的武将阵容太豪华，他们必须想办法从内部瓦解李世民的势力。

他们盯上了战斗力最变态、做事毫无底线的那支“不死敢死营”。

长安城外，敢死营驻地。

几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悄悄停在营帐前。东宫的一名心腹太监带着几个侍卫，抬着两个极其沉重的红木箱子走进中军大帐。

老皮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拭那把崩了口的斩马刀。

“这位便是皮将军吧？”太监捏著嗓子，脸上堆满假笑，“咱家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慰问前线将士。”

太监一挥手。侍卫打开箱子。

金光闪闪。整整两箱赤金，晃得人眼晕。

老皮手里的动作停了。他站起身，走到箱子跟前，伸手抓起一把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是真的。

太监看着老皮那副贪财的嘴脸，心里冷笑，压低声音说道：“太子殿下说了，只要皮将军和您手下的兄弟愿意效忠东宫。以后封侯拜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点金子，只是个见面礼。”

老皮把金条扔回箱子里，咧开嘴笑了。

“太子殿下真是阔气。”老皮点点头，“行，这钱我收了。”

太监大喜，刚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老皮突然抬起脚，卯足了力气，一脚重重踹在太监的肚子上。

“砰！”

太监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砸在营帐的柱子上，一口酸水喷了出来。

“来人！”老皮大吼一声。

帐外冲进来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敢死营士兵。

“钱留下。把这几个没卵子的玩意儿，连人带车给我扔出军营！”

侍卫们还没拔刀，就被一群士兵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老皮走到那个捂著肚子惨叫的太监面前，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回去告诉太子。想买我们兄弟的命，这两箱金子只够买个棺材板！滚！”

东宫的重金拉拢，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几天后，东宫送来请帖。李建成以兄弟叙旧为名，设下夜宴，邀请李世民赴宴。

天策府内，长孙无忌、秦琼等人极力苦劝。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李世民为了顾全皇家的颜面，坚持赴约。他没有带大批军队，只带了雷炎和十几名贴身玄甲护卫。

东宫夜宴。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李建成端起酒杯，满脸春风地走到李世民面前。

“二弟，这杯酒，庆贺你平定中原，为我大唐立下不世之功。”

李世民没有推辞。他端起案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李世民放下酒杯，脸色突然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一口触目惊心的黑血喷在金丝楠木的案几上。

剧毒！

李世民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重重倒在地上。

“二弟！你喝醉了！”李建成大喊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杀机，“来人，扶秦王下去休息！”

大殿两侧的屏风瞬间被推倒。几百名手持利刃的东宫死士如同潮水般涌出。

守在殿外的雷炎，听到了那声酒杯落地的脆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

现代兵王的战斗本能瞬间爆发。雷炎抽出背后那把长达两米的重型陌刀，一脚踹碎了东宫沉重的红漆大门。

木屑横飞。

雷炎像一尊黑色的杀神，直接撞入人群。

陌刀挥舞。空气中响起恐怖的呼啸声。冲在最前面的四名东宫死士，连人带兵器被直接斩成两截。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鲜血瞬间染红了大殿的羊毛地毯。

雷炎踏着血泊冲到李世民身边。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将已经陷入半昏迷、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的李世民死死绑在自己的背上。

“挡我者死！”

雷炎发出一声震动大殿的怒吼。

十几名玄甲护卫迅速结成圆阵，护在雷炎周围。

他们硬生生在东宫的几百名死士中，用陌刀劈开了一条血路。雷炎身上挨了十几刀，玄甲被砍出道道白痕，但他脚步没有停顿半分。

一路杀出东宫，背着李世民逃回天策府。

随军名医拼死抢救，用尽了催吐和施针的手段。李世民的命保住了，但元气大伤，极其虚弱。

一击不中，东宫立刻展开了釜底抽薪的绝杀。

第二天清晨。

李建成联合齐王李元吉上奏李渊。他们借口北方突厥异动，边境告急。以朝廷的名义下达圣旨，要求将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等人，以及雷炎的玄甲军、老皮的敢死营，全部调往北方御敌。

这是要彻底抽干天策府的兵权。把李世民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圣旨传到天策府大堂。

死一般的寂静。

程咬金死死攥著宣花斧的斧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秦琼低着头，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所有将领都盯着大堂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主位。

脚步声响起。

李世民披着一件黑色的狐裘，在长孙无忌的搀扶下走出后堂。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擦净的暗红血迹。

他走到主位前，看着案几上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李世民推开长孙无忌的手。他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原本深沉内敛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

寒光闪烁。

“咔嚓！”

一剑劈下。厚重的红木帅案被从中间生生劈成两半。

“点兵。”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透著无穷的杀意。

这把悬在大唐头顶的闸刀，终于要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