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隔著一堵墙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隔著一堵墙
第147章 隔着一堵墙萧玄翊带着楚楚回到千秋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不久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远处樾山像是被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墨色之中,山风裹着湿意吹过,将廊下悬挂的宫灯都吹得左右摇晃。
宫人们察觉到天气不对,早早便开始收拾殿外的东西。
太监们弯著腰,将摆在庭院中的花木盆景一盆盆搬入廊下,生怕一会儿风雨太大,将那些精心养护的花木折损。
楚楚站在廊下,看着原本宁静秀美的行宫忽然变得忙碌起来,不由蹙眉,“殿下”
萧玄翊侧眸看她:“嗯?”
楚楚指著天边翻涌的乌云,小声问:“真的要下很大的雨吗?”
男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山风拂过,将他的衣袍微微扬起,灰暗的天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映得更加深邃。
他望着远处的山势,片刻后,淡淡应了一声:“嗯。”
楚楚怔了怔,再看这满天乌云,不禁感叹:“殿下,你真的好厉害。”
萧玄翊:“?”
楚楚道:“昨天看到一点青苔,就能想到水渠的问题。如果不是你提醒陛下,说不定现在大家还没有准备呢。”
她说得真心实意,萧玄翊却沉默了一瞬。
半晌,他低声道:“不是我厉害。”
楚楚一愣。
男人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只是见过。”
短短四个字。
却让楚楚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她看着男人的侧脸,正想开口问些什么。
却见男人已经收回目光,转动轮椅往殿内而去。
楚楚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她隐隐约约觉得,殿下应当是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
但那些事,他若不愿意说,旁人也不好强行揭开。
唉,可是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走进殿下的心里呢?
楚楚心底默默叹口气,明明在床上的时候,她觉得她与萧玄翊便是世间上最亲密的人了,可是到了床下,她与他之间,好似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一堵她想接近,他却严密封闭的墙。
不知不觉,夜深了,雨却迟迟没有落下。
楚楚原本以为萧玄翊会早些休息,毕竟午后在小石潭那边,他还说了,晚上打算来一次。
可是直到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身旁的位置依旧空着。
楚楚:“???”
这大半夜的,他人去哪了?
楚楚抬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又披了一件素色外衣,悄悄走出内殿。
却见隔壁偏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
她站在门边,透过那一条门缝往里面望,男人果然坐在里面。
宽大的书案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
樾山行宫方圆百里的水利舆图,还有近几十年的汛期记录,全都被摊开。
萧玄翊坐在桌前,手中握著一支细长的轮尺,神色专注。
忽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刹那间,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楚楚站在门口,看见男人苍白的侧脸被光影勾勒出来。
冷峻,沉静,却带着一种旁人难以靠近的孤寂。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停在舆图西北角。
那里标注著一处旧泄洪口,早已废弃多年,旁边写着【淤塞】二字。
萧玄翊盯着那里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茂林。”
站在一旁的茂林立即上前,“属下在。”
萧玄翊指尖轻点那处:“这里。”
茂林低头看去,脸色渐渐变了:“殿下”
萧玄翊道:“这是旧泄洪口。”
茂林:“可是已经废弃多年了。”
萧玄翊神色未变:“正因如此,才不容小觑。”
说话间,他又拿起另一张图:“这些年行宫扩建,周围宫舍增加,水道却没有变。若雨势超过旧渠承受范围,水无处可去,只会倒灌。”
茂林心头一紧:“您的意思是”
萧玄翊眉头拧了拧,忽有所感,看向窗外。
此时,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
“啪嗒”一声,砸在雕花的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密
萧玄翊眉头拧得更紧,嗓音愈发低沉:“要出事了。”
茂林脸色一变。
萧玄翊合上图纸:“速速派人,就近购置蓑衣和木桩,越多越好。”
茂林见状,不敢耽误,忙往外去。
一推开门,见到门外的乌发披散、一袭寝衣,只披着件素色外衫的楚楚,茂林怔了怔,而后赶忙垂下眼,低声请安:“王妃。”
楚楚被发现了,讪讪一笑:“不必多礼呃,你要忙的话,快去忙吧。”
“是。”
茂林应了一声,侧身从门边快步出去了,蓑衣还没来得及系好,人已经消失在廊角。
屋内,萧玄翊注意到门外的动静,也抬眼看来。
楚楚站在门口,廊下的风裹着雨前的潮气扑面而来,将她散落的发丝吹得微扬。
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衫,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迈过了门槛。
“殿下。”
萧玄翊已经将桌上的图纸重新卷了起来,随手搁在案角。
抬眼看她时,目光里那一层冷厉已经收了大半,神色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只是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还没完全松开。
“怎么不睡?”他问,语气比方才交代茂林时缓了不少。
楚楚走到他轮椅旁边,看他:“我睡了一觉,发现殿下不在身边,就出来看看。”
说著,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一卷图纸露出来的边角上,上面密密麻麻画著水道和标注:“殿下,这雨势很危险吗?你这么晚还在研究这个。”
萧玄翊看着她。
昏朦烛光下,她一头乌发就这么散著,素色外衫松松拢著,里面只穿了寝衣,光着的脚趿著绣鞋,鞋面还露著一截雪白的脚踝。
廊下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肩上的外衫滑下去了一些,她却浑然不觉,只一错不错望着他,等他回答。
薄唇抿了抿,萧玄翊伸手,将她的外衫拉回来重新拢好。
“会下几日。”
他道:“不过行宫的地势比山下高,水应当漫不上来。我已经让人备好了东西,不会出事。”
楚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的吗”三个字。
萧玄翊对上她的目光,颔首:“我心里有数,倒是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踝,蹙眉:“夜里露重,你这样跑出来容易着凉。”
楚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讪讪地把脚往裙摆底下缩了缩,小声咕哝:“我就出来看一眼,又没打算站多久”
“回去睡觉吧。”
萧玄翊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可底下那层不容商量的意味很分明。
楚楚嘴角动了动,“那殿下呢?还不睡吗?”
萧玄翊侧眸看了眼窗外的雨势,道:“我晚点去睡,你先回吧。”
楚楚:“那我陪殿下一起?”
“不必。”
像是怕她再说,萧玄翊眸色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反而叫我分心。”
楚楚:“…”
她又不会吵他,他就这么烦她么?
看着男人瞧不出情绪的清冷面庞,楚楚心下蓦得有些失落。
她想说什么,可看着男人眼底那一圈明显的青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既然他都不要她陪,她还在这做什么?
想到这,她抿了抿唇,怏怏不乐道:“好吧,那殿下也别忙太晚。图纸不会自己长腿跑掉,明日再看也来得及”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嗓子眼有点发紧,片刻后才接上:“我走了。”
萧玄翊没说话,只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淡“嗯”了一声,算是答了。
楚楚闻言,也没再纠缠。
她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灯火昏黄里,男人坐在轮椅上,侧脸被烛光勾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轮廓,清峻嶙峋,而又孤傲矜冷。
仿佛一轮谁也无法靠近的冷月。
“殿下,我真的走了哦。”楚楚道。
“把门带上。”男人头也没回。
楚楚:“”
她嘴角往下压了压,到底还是带上了门。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雨也落得更大了。
楚楚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心口那团不安还在。
但想到萧玄翊说“我心里有数”时那双平静的眼睛,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了眼。
算了,看在他忙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楚楚的睡眠一向很好,这边闭上眼睛,没多久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全然不知窗外天地变色,暴雨如同倾泻一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