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地宫深处

铁笼内，那只瘦骨嶙峋的小腐尸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如同两块在烈火中淬炼了千年的红宝石。没有普通腐尸那种浑浊和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妖异的纯粹。它缓缓转动眼球，视线穿过铁笼的栏杆，穿过密室中昏暗的光线，似乎在看向什么。

老者立刻察觉到了它的异动。

他猛地凑到铁笼前，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眸，浑浊的瞳孔中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兴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干枯的双手抓住铁笼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不错！不错！”老者的声音沙哑而颤斗，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就是这种眼神！高傲、冷漠、俯瞰苍生！这才是黑暗君王该有的气质！你终于开始觉醒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在铁笼前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不枉我这么长时间的心血，上百只腐尸的精华，数滴灵液的催化。值了，全都值了！”

但下一秒，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事实，那只小腐尸看的根本就不是他。

老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闭上眼，精神力开始感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

“祭坛的力量在削弱。”老者的声音阴沉，“地宫出问题了。”

“顾天心那个蠢货在做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不敢乱来，那就是有人闯进来了。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我顾家闹事？”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应该是几天前发布地区公告骂顾天心的那个家伙。”老者嘴的眼中满是轻篾，“叫什么来着？太初？呵，华夏区等级榜第一，好大的名头。顾家，真是越来越差了。堂堂四大家族之首，被一个人逼到这个地步，丢人现眼。”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铁笼里那只小腐尸。猩红的眼眸依然看着远方，依然没有看他。

老者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华夏第一人，如果能将他活捉，献给你做养料，或许，你将会更快地成长为真正的君王。一个30级人类强者的全部精华，比一百只普通腐尸都管用。”

他伸出手，隔着铁笼的栏杆，指尖轻轻触碰那只小腐尸冰冷的皮肤。

“等着我。”老者的声音变得柔和，象是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我现在就去把他活捉回来。很快，你就能吃到最美味的食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预兆，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那种速度，和全是时期的沉曦差不多。

顾家秘密基地，第二层。

军方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从四个大型出入口同时压进。甬道中脚步声震天，火把的光芒将黑暗照得亮如白昼。顾家的子弟根本挡不住这种碾压级别的攻势，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边！这边还有活的！”

“别让他们跑了！堵住信道！”

“啊……！”

惨叫声、求饶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那些顾家子弟有的举起武器反抗，下一秒就被乱刀砍死。有的跪地求饶，但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冰冷的刀锋。有的转身就跑，但刚跑出几步就被追上来的人一刀捅穿心脏。

一个浑身是血的顾家弟子从第二层深处冲出来，踉跟跄跄地跑向通往第三层的石阶。他的左臂已经被砍断，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

“大管家！大管家！”他一边跑一边嘶声喊道，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军方的人杀进来了！好几万人！第一层已经失守了！第二层也快撑不住了！”

第三层，穹顶大厅。

顾安站在汉白玉石台前，脸色铁青。

听完这个探子的汇报，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石台边缘，勉强稳住身形。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在疯狂翻涌。

“军方……好几万人……”顾安喃喃道，声音沙哑，“太初……他们是一起来的……”

他终于明白了。

顾安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军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他们怎么会知道四个大型出入口的具体方位？还有密室……密室那么隐蔽，太初是怎么找到的？”

现在地宫内部一团糟，太初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追不上。军方又突然介入，大军压境，硬拼的话，顾家必死无疑。

顾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逃。

只要老太爷还活着，只要顾家的内核高层还在，顾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清楚后，顾安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还缩在大厅边缘的顾家子弟。

“所有人，听我命令！”他的声音在穹顶大厅中炸响。

那些幸存的顾家子弟齐刷刷抬起头，看向他。

“第一队，立刻去第二层支持！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军方的人！能拖多久拖多久！”顾安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大约一千人站了出来，他们脸上满是恐惧，但不敢违抗命令，咬着牙朝第二层的方向冲去。

“第二队，组成死士团！”顾安的声音更冷了，“你们的任务，是拦住太初！”

又有几百人站了出来，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让他们去拦太初，那就是送死。但没有人敢拒绝，因为拒绝的下场，比死更惨。

“第三队，修为最高的100人，跟我去第四层！”顾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带上老太爷和其他高层，从密道撤离！快！”

100个精锐弟子站出来，他们大多是顾家的内核成员，装备精良，等级也都在15级以上。虽然此刻也是满脸恐惧，但至少还能保持基本的战斗力。

顾安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第四层的入口走去。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几百个即将赴死的死士。

“等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尤豫。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又从身后的柜子里搬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枚拳头大小的炸弹。那是顾家从末日降临前就开始秘密制造的烈性炸药，每一枚都足以炸毁一栋三层小楼。

“每人一枚，绑在身上。”顾安的声音冰冷，“等太初出现，你们就冲上去，与他同归于尽。”

死士团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他们不怕死，是他们知道，拒绝的下场比死更惨。

炸弹一枚枚分发下去，绑在每一个死士的腰间。遥控器握在顾安手中，只需要按下按钮，一百枚炸弹就会同时引爆。就算太初再强，也不可能在如此密集的爆炸中存活。

“大管家，都准备好了。”一个心腹凑过来，压低声音。

顾安点点头，正要带着那100精锐进入第四层……

“轰！！！”

第四层的石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不是缓缓开启，而是被巨力直接轰开。两扇厚重的石门猛地向两侧撞去，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穹顶大厅都在颤斗。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第四层入口的方向。

烟尘弥漫中，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太初。

他真的来第四层了。

“太……太初……”顾安的声音在发抖，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指按在遥控器的按钮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引爆……”

话没说完，沉曦开口了。

“引爆？”

“你试试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沉曦动了。

嗜血突刺！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十五米距离一步跨过。盘古斧横扫，暗金色的弧光在空中炸开！

顾安只感觉眼前一花，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双冰冷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斧光掠过。

“咔嚓。”

顾安的头颅应声飞起，黑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起数迈克尔。无头的尸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遥控器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场死寂。

那100个精锐弟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沉曦的动作，顾安就已经死了。

沉曦没有停。

他的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盘古斧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圆弧。死亡旋风，发动！第一圈，斧光炸开，十几颗头颅同时飞起。第二圈，又是二十多人倒地。第三圈，三十多人被腰斩。第四圈，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被撕开一道血口。第五圈，最后一批冲上来的人被削飞脑袋。

数秒。

一百多人，全灭。

沉曦停下旋转，站在尸山血海中央。京都律动制服的自动清洁功能在疯狂运转，银灰色的制服上，黑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失。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转身朝着第四层深处走去。

第四层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密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十几米，由钢架和玻璃构成，月光通过玻璃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辉。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功能区，有居住区、储物区、训练区，甚至还有一片小型的种植区。

更诡异的是，这里竟然有自己的光源和气候系统。

头顶的玻璃穹顶能让阳光和月光透进来，墙壁上镶崁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在夜晚自动亮起，仿真白昼的光照。角落里有一套复杂的水循环系统，将地下水抽上来，灌溉那些种植区。种植区长势良好，蔬菜、水果、粮食，应有尽有。

“这是……要打造自己的小世界？”

沉曦的眉头微微皱起。

顾家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们不只是想在地下建一个避难所，而是想在这里建一个独立的、自给自足的小王国。有光源，有气候，可以播种，可以建设，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态平衡。内部甚至可以自产自销，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顾天心那个老王八蛋还真有可能把这里建成一个世外桃源。

可惜，他遇到了沉曦。

这个宏大的计划，在沉曦到来之后，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