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长救我!
书名: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作者:嗷呜白菜
第12章 道长救我!
“不好了,钱管家好象中邪了!”
护院这一嗓子喊出来,二姨太院里顿时静了。
秦玉楼刚才还满脸嫌恶,嘴里骂着阿蓉活该,此刻那点气势也僵住了。
沉太太反应最快,扶着翠儿的手站起身,问道:“人在何处?”
护院喘得厉害,脸色白得难看:“偏院……许帐房屋子外头。”
陈七安拿起罗盘,转身便走:“带路。”
护院不敢耽搁,立刻在前面引着。
沉太太跟在陈七安身后,秦玉楼尤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了出来。
她先前嘴上说得厉害,其实昨夜偏院出事后,她在屋里点了一整夜的灯,连门都没敢开。如今听见钱管家也出了事,那点强撑出来的泼辣,顿时散了大半。
一行人从东边小院往西边偏院赶。
这会儿已是申时末,日头斜斜挂在西边,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天色便该暗下来了。
沉府里比白日安静了许多,廊下的灯笼还没全点起来,风从檐角下穿过去,吹得鸟笼轻轻晃动,却听不见鸟叫。
越往偏院走,潮味越重,那味道不象寻常水汽,倒象是从河底烂泥里翻出来的,又腥,又冷。
李大春跟在陈七安后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七哥,这地方怎么比刚才冷?”
陈七安没有回他,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罗盘铜针正在轻轻抖动,针尖正指向偏院方向。
偏院门口站着两个护院,两人脸色都白,见陈七安来了,连忙往旁边退开。
院子里,钱管家就站在许文山房门外。
他背对众人,半个身子几乎贴在门板上,脑袋低低垂着,灰色长褂湿了大半,水顺着衣摆往下滴,在脚边聚成一圈暗色水迹。
可今日没下雨,他也没去过水边。
更瘆人的是,他两只脚尖顶着门坎,脚跟却微微抬着,整个人象是被一股冷劲钉在门前。
他的十根手指弯曲着,死死扣在门板上,指甲缝里全是发黑的污垢,门板上已经被他抓出几道白痕。
他嘴里不断念叨着:
“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做的……”
一句接着一句,声音又低又哑,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沉太太脸色发白。
秦玉楼走到院门口便不肯再往前了。见钱管家那副模样,她忍不住往陈七安身后靠了靠,脸上那点骄横彻底没了。
陈七安看了一眼西边天色,眉头微皱。
还未真正入夜,可日头已经偏西,正是阳退阴生的时候。
道门里讲,人身有三把阳火,白日阳盛,邪煞难近;可到了黄昏,阳气往下退,阴气往上浮,最容易乱人心神。
若是寻常人,走到偏院这里,最多觉得阴冷难受。
可若是心里藏着事,心虚则阳火弱,阳火一弱,怨煞便能顺着那点虚处钻进去,压住他的神。
这便是怨煞压神。
陈七安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看许文山那间屋子。
房门仍旧贴着黄符,可门缝下方,昨夜留下的黑水痕迹还在。
按理说,过了大半日,寻常水迹早该干了,偏偏那几道水印不但没干,颜色反而更深了些,黑沉沉的,象是从地砖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陈七安蹲下身,用指腹沾了一点。
冰凉。
还带着一股腥气。
他皱了皱眉,将手指在黄符边角上擦去。
沉太太低声问:“陈道长,钱管家还有救吗?”
陈七安站起身,道:“他还没被夺身,只是心神被怨煞压住了。”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钱管家的眼神都变了。
钱管家还在念。
“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做的……”
陈七安朝李大春使了个眼色:“大春,按住他肩膀,别让他乱动。”
李大春点头,大步上前,一只手按在钱管家肩上。
钱管家整个人却猛地一抖。
下一刻,他竟慢慢转过头来。
那动作很怪,像脖子不是自己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拧过来。
等他整张脸转向众人时,秦玉楼差点叫出声。
钱管家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睛睁得很大,眼珠上像蒙着一层浑水。嘴角湿漉漉的,一点黑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明明看着众人,眼神却象穿过了众人,看向更远的地方。
“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听吩咐……”
“不是我做的……”
陈七安心中暗道,这老管家果然知道东西。
而且知道的,绝不只是阿蓉偷镯子这么简单。
不过,眼前不是盘问的时候。
陈七安从袖中取出一枚旧铜钱,塞进钱管家掌心,反手合住他的五指。
钱管家的手冰凉僵硬,五指刚一合拢,那枚铜钱便“嗡”地轻颤了一下。
陈七安又捻起一撮香灰,抹在钱管家眉心。
香灰刚落上去,灰白色立刻泛出一层淡淡黑意。
沉太太看得脸色都白了。
秦玉楼更是往后退了半步,紧紧拽着绣帕。
陈七安沉声道:“大春,抬住他的下巴,别让他低头。”
李大春照做,一只大手托住钱管家的下巴。
钱管家的喉咙里立刻发出“嗬嗬”的怪响,两只手猛地往门板上抓,象是还想往屋里钻。
陈七安从褡裢里取出一只小小的三清铃。
铜铃不大,旧得发暗,也是伏龙观里带出来的老物件。
他把铃口对准钱管家耳侧,轻轻一摇。
叮。
钱管家浑身一震,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
陈七安又摇第二下。
叮。
钱管家脚边那圈黑水微微一荡,竟往后缩了半寸。
陈七安没有继续摇铃,而是取出黄符,贴在钱管家后颈。
“魂归本舍。”
“火照三关。”
话音落下,第三道铃声落下。
叮。
这一下,钱管家整个人象被什么东西从水里猛地拽了出来,胸口剧烈一鼓,张嘴便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在地上,腥臭味一下散开。
秦玉楼再也撑不住,抬手捂住口鼻,眼里那点泼辣全没了。
陈七安眼疾手快,又一张黄符按在钱管家眉心。
“阳火归身。”
“怨煞退位。”
钱管家浑身一软,眼里那层浑水似的阴翳散去一些,整个人象被抽空了力气,往地上瘫下去,被李大春一把扶住。
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青,身子还在一阵阵发抖。
回过神来,他看向陈七安,就象看到了救命稻草,乞求道:“道长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