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姨太

书名: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作者:嗷呜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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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二姨太

第陈七安回到沉府时,日头已经偏西。

黄包车刚在沉府门外停下,门房便急急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沉太太便带着翠儿从内院廊下出来。

她仍穿着早上那身颜色稍素的旗袍,头发挽得整齐,脸色虽有些疲惫,可眉眼间仍撑着沉家主母的稳当。

见陈七安回来,她立刻问道:“陈道长,马巡捕那边可问出什么了?”

陈七安没有绕弯子,道:“问出了一处关键。”

沉太太问:“什么关键?”

陈七安继续道:“当年苏州河捞上来的那具无名女尸,左手小指少了半截,是旧伤。”

“想知道那具女尸是不是阿蓉,到二姨太处一问便知。”

沉太太立刻明白过来。

阿蓉当年在二姨太房里伺候过。

若她手指少了半截,二姨太不可能不知道。

何况当年阿蓉被赶出府,二姨太便是当事人。

沉太太想了想,道:“我陪陈道长走一趟。二姨太性子急。陈道长一个外男过去,她未必肯好好答话。”

陈七安点了点头:“那便劳烦太太了。”

李大春跟在后头,怀里还揣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

沉太太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便带着几人往东边小院去。

路上,沉太太低声说起二姨太的底细。

二姨太名叫秦玉楼,早年是上海滩戏园子里的花旦,艺名“小玉楼”。她年轻时唱过几年戏,眉眼漂亮,嗓子也亮,后来被沉怀德看中,赎了身,纳进沉府。

正说着,东边小院已经到了。

还没进门,陈七安便闻到一股浓些的香粉味。

二姨太住的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很精致。廊下挂着鸟笼,窗边摆着洋花,处处都带着几分戏台子下来的讲究。

人还没进屋,里面便传来一道带刺的女声。

“太太今日倒是稀客。”

帘子一挑,一个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二十七八岁,穿一身桃红底子的海派旗袍,旗袍收得贴身,勾出一段张扬腰线。头发烫着时兴卷,耳边坠着小珍珠,唇上点了胭脂,整个人艳若桃李。

眉眼一挑,话还没出口,便先带了三分高傲。

秦玉楼先扫了沉太太一眼,又看向陈七安,唇角一弯:“怎么,太太自己请了位年轻道长道长还不够,还要带到我院里来?”

沉太太瞥了她一眼,没跟她计较:“昨夜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二姨太倒是清净。”

秦玉楼轻哼一声:“昨夜府里吵得跟戏台塌了一样,我又不是聋子,自然听见了。只是许帐房死在偏院,又不是死在我屋里,我出来做什么?给太太添乱不成?”

沉太太眉头一蹙,道:“二姨太若真怕添乱,今日便好好答陈道长的话,助陈道长查清府里的邪事。”

秦玉楼瞥了陈七安一眼:“查邪事查到我院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夜许帐房的死,跟我有什么干系呢。”

陈七安看出两人平日里不对付,便先一步开口:“二姨太误会了,贫道今日来,只问旧事,不问旁的。”

“许帐房死得蹊跷,若不把旧因果问清,今晚沉府只怕还要出事。”

秦玉楼脸上的讥色淡了几分。

于是,陈七安直接开口问道:“二姨太,贫道问一句,阿蓉当年在你房里伺候时,左手小指可曾少过半截?”

秦玉楼一愣,“少半截小指?”

她象是听见什么荒唐事,立刻道:“没有。”

陈七安看着她:“二姨太确定?”

“自然确定。”秦玉楼语气有些冲:“那小贱蹄子在我屋里端茶递水,十根手指齐整得很。她若少了半截小指,我眼瞎了不成?”

陈七安心里有了数。

苏州河那具女尸,不是阿蓉。

这件事一确认,反倒更麻烦了。

沉府传了这么多年,都说阿蓉被赶出去后投了苏州河。

可那具女尸不是她。

那阿蓉离府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若她没死,昨夜那阴祟听到“阿蓉”二字,为何会有反应?

若她死了,又死在何处?

是阿蓉回来了?

还是什么旁的东西?

陈七安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

道门里讲,煞不离因,诡不离根。

有反应,就说明有因果。

可这因果,未必只在阿蓉一人身上。

他压下思绪,继续问:“二姨太,当年阿蓉到底有没有偷你的翡翠镯?”

一提这事,秦玉楼就来气。

“她当然偷了!”

“东西都从她铺盖底下搜出来了,她还想抵赖?”

秦玉楼越说越气,声音也尖了几分。

“那镯子是老爷赏我的。她偷那只镯子,不就是想打我的脸?”

陈七安问:“她和你有仇?”

“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秦玉楼冷笑一声:“那丫头原本就晦气。她不是我房里的人,是前头太太屋里的丫鬟。前头太太殁了,院里的丫鬟婆子重新分派,我瞧她手脚还算机灵,才让她进我屋里伺候。”

“没想到,她竟是个贼!”

沉太太道:“她原先是前头太太屋里的人?”

秦玉楼笑了一声:“太太嫁进来晚,不知道这些旧事,也不稀奇。”

沉太太没有接她这句刺,只拢了拢手里的香帕,道:“既是旧事,今日便说清楚些,免得府里再死人。”

秦玉楼哼了一声。

“她表面瞧着老实,其实心思野得很。”

“她以前是前头太太房里出来的人,到了我屋里,嘴上躬敬,心里却高傲得很。好象她伺候过前头太太,便比旁的丫鬟高一等。”

“我那时候也是瞧她手脚还算利索,服侍过前头太太,见过世面,才让她近身伺候。送帐册、拿银票,跑外院帐房,许多事都让她去办。”

“可她倒好,三天两头往许文山那里跑。府里早就有人嚼舌根,说她和许帐房不清不楚。”

说到这里,秦玉楼脸上的嫌恶更重。

“我虽没亲眼撞见,可一个内院丫鬟,整日往外院帐房那里跑,说没有猫腻,谁信?”

“勾引男人也就罢了,后来还偷到我头上。”

“这种小贱蹄子,被赶出去也是她活该。”

陈七安没有立刻接话。

秦玉楼这番话,怨气很重,未必句句可信。

可她无意间说出的一点,却很关键。

翡翠镯出事之前,阿蓉不但能近身伺候,还能替她送帐册、拿银票,甚至常往许文山那边跑。

这说明秦玉楼当初是信任阿蓉的。

至少在出事之前,阿蓉绝不是一个早就被防着的丫鬟。

那她到底是突然起了贼心,还是一夜之间被人按成了贼?

还有许文山。

阿蓉被赶出府前要见许文山。

而许文山又是昨夜第一个死。

若说这两件事只是巧合,陈七安不信。

这座沉府里,有人在说真话,也有人在说半截真话。

最麻烦的是,半截真话有时候比假话更容易迷惑人。

陈七安正要继续问,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护院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连气都没喘匀。

“太太!”

“陈道长!”

“不好了,钱管家好象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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