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礼部尚书

第111章 礼部尚书宋夫人看了沈宝珠一眼，语气发冷：“沈姑娘倒会说话。”

沈宝珠攥紧帕子：“我从前不会，昨天刚学。”

团团回头冲她点头：“学得好。”

沈宝珠嘴角抿了一下。

萧明棠直接下令：“宋府短缺棉衣三百二十七件，虚高银价部分暂计一千三百两。今日先补棉衣，三日内补银，送京兆府登记。账房、管事交由京兆府问话。”

宋夫人闭了闭眼：“臣妇遵命。”

其余夫人坐得更直。她们知道，今日长公主不是请她们来喝茶。

宋夫人之后，安国公夫人的账册被查出药材虚报。

礼部侍郎府的粥棚账，送来的米数和实际下锅数对不上。

有了冯夫人和宋夫人的前车，她们连辩都不敢硬辩。

秦姝一指出问题，便立刻认补。

团团坐在旁边，听一笔记一笔。她记不住数，就问最简单的。

“药买了吗？”

“粥放米了吗？”

“衣裳穿到了吗？”

每问一句，就有一个管事跪下。

到午后，长公主府外已经停了六辆送粮送衣的车。

萧明棠让人在府门前张榜。

今日各府自查善账，补米一百六十石，补棉衣四百八十二件，补药银七百两。

京城百姓很快围了过来。

有人念出数目，周围议论声立刻起来。

“以前这些都去哪儿了？”

“怪不得冯夫人怕沈姑娘。”

“以后善棚账都该这么查。”

宋夫人从长公主府出来时，听见这些话，脸色很白。

她刚要上车，团团抱着旧碗跑出来。

宋夫人停住：“沈姑娘还有何指教？”

团团把碗抱紧：“宋夫人，衣裳要送到。”

宋夫人咬著唇：“知道了。”

团团又说：“送到了，要让他们按手印。不要让字吃掉。”

宋夫人原本满心怨气，听见这句话，忽然说不出难听话。

她低声道：“会送到。”

团团点头：“那就好。”

沈宝珠站在门里，看着团团跑回来，心里忽然很安定。她以前追着贵女圈的眼光跑，怕被人笑，怕不体面。

今日她站在长公主府，看着那些夫人一个个低头补账，才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并不会死，反而能让别人活得好一点。

傍晚，第一批补来的棉衣和米粮送到城南。

何主簿当场登记。

团团已经困了，却坚持看完第一车。她端著旧碗坐在米袋旁，头一点一点。

沈宴辞把她抱起来：“回家。”

团团迷迷糊糊问：“衣裳送到了吗？”

沈宴辞道：“送到了。”

“粥放米了吗？”

“放了。”

“宋夫人还会说不知道吗？”

沈宴辞停了一下：“她今日知道了。”

团团满意地闭上眼：“那团团也知道了。”

沈宴辞抱着她上车。

沈宝珠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从善堂带回的一张回执抄本。

她看了很久，忽然道：“大伯，明日我想回二房，把我屋里那些多余的首饰卖了，换成棉衣送去善堂。”

沈宴辞看她：“想清楚了？”

沈宝珠点头：“想清楚了。那些首饰戴着也不暖。”

团团闭着眼睛，小声说：“可以换点心吗？”

沈宝珠愣了一下，笑了：“也给你买点心。”

团团这才彻底睡过去。

回到侯府时，宫里赏赐已经到了偏院。

这次是一块小匾，上面写着四个字：童言照账。

团团醒来后，趴在沈宴辞怀里看了半天。

“爹，写的什么？”

沈宴辞道：“夸你会看账。”

团团抱着旧碗，想了想：“可是团团不会看账。”

沈宴辞摸了摸她的头：“你会看人有没有吃饱。”

团团点头：“这个会。”

沈忠把小匾挂在偏院门口。侯府下人路过时，都忍不住看一眼。

老夫人听说后，沉默了很久，没有再砸东西。

二房院里，沈承礼被京兆府传讯，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沈宝珠回去收拾首饰时，沈承礼坐在屋里骂她不孝。

沈宝珠没有顶嘴，她只是把首饰匣抱出来，对他说：“爷爷，炭火的账还没完。你若早些认，宝珠还能敬你一点。”

沈承礼脸色灰败，再也骂不出声。

夜里，沈宴辞把长公主府自查善账的记录整理完，封入匣中。

团团已经睡熟，旧碗放在床边，新瓷碗放在桌上，小金碗装着没吃完的点心。

沈宴辞看着那三只碗，心里很静。

一场赏花宴，查出一锅稀粥。一锅稀粥，牵出赈济银、冬衣银、侯府旧账，又逼得京中善棚开始张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至少今日，米进了锅，衣到了人身上。

门外忽然传来沈忠的脚步声：“侯爷，京兆府来人。”

沈宴辞起身开门。

差役站在院外，手里捧著一份新的供词：“侯爷，冯夫人又招了一句。”

沈宴辞接过。

差役压低声音：“她说，当初教她用粥棚做名声的人，不是冯家账房，也不是户部范启。”

沈宴辞翻开供词，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礼部尚书，宋维桢。

沈宴辞看完供词，把那页纸折好。

差役还站在门外。

“宋维桢？”

“是的。她交代，宋尚书早年教过冯家，善棚只需做出名声，不必真往里填银子。粥薄些，棚子搭得阔些，再请几位文人写文章，百姓只会记得冯家施过粥。”

差役顿了顿。

“她还说，宋尚书提醒过她，善举不归官府考核，只要账面过得去，没人会追问。”

沈宴辞问：“供词画押了吗？”

“画押了。裴大人命小的送来抄本，原件已经封存。”

“有劳。”

差役走后，沈宴辞回到屋里。

团团趴在桌边睡着了，手还搭在旧碗上。小金碗里剩著半块点心，她舍不得吃完，留着明日看。

沈宴辞把她抱回床上。

团团睁开半只眼：“爹，谁来了？”

“京兆府的人。”

“衣裳没送到吗？”

“送到了。”

团团放心了，又闭上眼：“那就不用抓她。”

沈宴辞替她盖好被子，没有接话。

供词指向宋维桢，查的是善棚旧账。可宋维桢掌礼部多年，门生很多。只凭冯夫人一份供词，动不了他。

宋维桢也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