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捐米捐银

第107章 捐米捐银果然，不到半日，城南粥棚的消息就传遍京城。

冯夫人拿赈济银做善名，冯氏粥棚的粥稀得能照脸。沈团团说还没洗脚水稠。

长公主当场查账，沈宴辞翻出赈济银进了首饰铺。

曹嬷嬷供出冬衣银也被吞。

一桩桩传出去，越传越清楚。

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太多，贵夫人们想压也压不住。

宋尚书府里，宋夫人刚听完下人回话，脸色就变了：“把去年寒衣会的账取来。”

丫鬟一愣：“夫人，去年账已经封了。”

宋夫人拍桌：“封了也取！”

安国公府里，国公夫人让人连夜清点善堂捐银：“凡写了施药、施粥、施衣的，都重新核。别给我缺一项。”

下人小声道：“夫人，咱们府又没请沈姑娘去看。”

国公夫人瞪她：“等她来了再补，冯夫人就是下场。”

几个府里的账房都被叫起来，灯点到后半夜。

有人补银，有人补米，有人把虚报的人数划掉。还有人直接关了自家挂名的善堂，怕被追旧账。

贵妇圈里第一次因为一个五岁孩子乱成这样。

永宁侯府老夫人也听说了，她坐在佛堂里，手中佛珠一颗接一颗拨。

嬷嬷低声道：“老夫人，外头都在说团姑娘厉害。”

老夫人脸色不太好：“厉害什么？一个孩子当众说洗脚水，成何体统？”

嬷嬷没敢接话。

沈宝珠站在门边，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可她说完，粥就变稠了。”

老夫人看向她：“你也跟着胡闹？”

沈宝珠低头：“我没有。”

老夫人冷哼：“你记住，你是侯府姑娘，别学她那副没规矩的样子。”

沈宝珠手指攥紧帕子。从前她听见这话，一定点头。

可今天，她想起团团把点心塞给她，又想起城南小孩捧著稠粥的样子。

她低声道：“有规矩的人，也会吞银。”

佛堂里安静下来，老夫人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沈宝珠立刻跪下：“宝珠失言。”

老夫人盯着她许久，最终挥手：“出去。”

沈宝珠起身离开。她走到院里，胸口还跳得快。她第一次顶撞老夫人，可她不后悔。

偏院里，团团正趴在桌边看小碗。

沈宴辞坐在一旁写奏报。

团团看了一会儿碗，又看一眼沈宴辞：“爹。”

“嗯。”

“今天是不是好多人有粥？”

“嗯。”

“好多冷衣钱也找回来了？”

“嗯。”

团团点点头：“那冯夫人为什么不高兴？”

沈宴辞停笔：“因为那些银子原本被她拿走了。”

团团皱眉：“拿走别人的饭，还会高兴吗？”

沈宴辞看着她：“有些人会。”

团团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那她肚子坏了。”

沈宴辞看她。

团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团团饿的时候，肚子会叫。她拿别人饭的时候，肚子没有叫，所以坏了。”

沈宴辞没有纠正她：“可能吧。”

沈忠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帖子：“侯爷，又有人送帖子。”

沈宴辞接过，帖子来自安国公夫人。说是听闻城南粥棚缺粮，愿捐米五十石，请长公主府代收。

沈忠脸色复杂：“这已经是今日第三封了。”

前两封分别来自宋夫人和礼部侍郎夫人。都是捐米捐银，话写得很漂亮。

沈宴辞翻看完，放到一边：“明日送去长公主府，由殿下统一收。”

沈忠问：“侯爷，她们是真心捐？”

沈宴辞道：“不重要。米是真的就行。”

团团听懂了米，立刻抬头：“要看米袋。”

沈宴辞道：“明日看。”

团团满意了。

沈忠忍不住笑：“姑娘现在比账房还忙。”

团团认真道：“账房看账，团团看粥。”

沈宴辞给奏报封口：“分工清楚。”

第二日一早，长公主府门口堆满米袋。

各府送来的捐粮全贴著名签。

萧明棠站在门前，一袋一袋让人打开。

送米的管事们脸色都不好看。他们以为送到长公主府，报个数就行。

没想到长公主当场验，更没想到沈团团也在。

团团蹲在米袋旁，抓起一把米看。她看不出好坏，只会问秦姝：“秦姨姨，这个能煮粥吗？”

秦姝看一眼：“能。”

团团就点头。

到礼部侍郎府送来的米袋时，秦姝手停了。

她抓起一把，摊开给沈宴辞看：“陈米，掺了碎米。”

礼部侍郎府管事立刻道：“裴夫人，这也是米，能吃。”

团团抬头：“你家吃这个吗？”

管事一噎。

周围人都看过来。

团团又问：“你们家捐米，是给人吃，还是给人看？”

管事额头冒汗。

萧明棠冷声道：“抬回去，换新米。今日午前不到，本宫让人把你家名签挂到城南粥棚前。”

管事脸色发白，连忙让人抬走。

旁边几府管事立刻把自家米袋重新检查。有人悄悄吩咐随从回府换粮。

萧明棠看见了，也没拦。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团团验到宋府米袋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沈宝珠站在宋夫人身后，有些不自在。她是被老夫人派来送礼的。

侯府如今不敢不表态，也不想让沈宴辞出面，便让沈宝珠带着米来长公主府。

团团跑过去：“宝珠姐姐。”

沈宝珠脸一红：“谁是你姐姐？”

团团眨眼：“你比团团大。”

沈宝珠没法反驳，她把手里的单子递给秦姝：“永宁侯府捐米二十石。”

沈宴辞走过来，看了一眼单子：“老夫人让你来的？”

沈宝珠点头。她看着沈宴辞，想起偏院从前的破屋，又有些难堪：“米是新米，我看着装的。”

团团立刻跑去看。

秦姝验过后点头：“确是新米。”

沈宝珠松了一口气。

团团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小点心，塞给她。

沈宝珠愣住：“给我？”

团团小声说：“你送了米。”

沈宝珠低头看着点心，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没说谢，只把点心攥紧。

萧明棠把所有捐粮登记完，直接下令送往城南粥棚：“今日起，所有捐粮入库前当众验米。谁家敢送坏粮，就把谁家名贴在粥棚外。”

各府管事脸色齐齐一变，这比罚银还狠。

名声是他们最看重的，萧明棠偏要把名声拿出来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