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妥协

“我想你可能知道，这种校园贷，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高利贷，贷款方式很简单，只需要一张身份证，就可以贷到不同额度的钱，但是……”

刘从海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但是这种贷款也是需要担保的，不过担保不是需要担保人或者房产证之类的，而是让贷款者脱光衣服拍照或者视频。”

我只觉浑身一阵冰凉，就听到刘从海继续说道：“这些贷款者拍摄自己的照片和视频做担保，换取高额利率的贷款，一旦他们还不上钱的时候，这些照片和视频，会变成什么？”

刘从海开始很有耐心的规劝我，“可能你觉得只会放到网上，再进一步可能会被售卖获利，但其实这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最糟糕的事情是，当借贷者无力还钱，贷款者会要求这些还不起钱的人，通过特殊方式，进行偿还贷款，这些特殊方式包括有色直播，或者直接陪睡等违法方式。”

“难道他们愿意？”我忍不住打断刘从海的话，我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孩子到底怎么了！为了钱难道就可以出卖一切吗？

“告诉你一个严酷的事实，就我已经了解到的，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对此都表示接受。”

刘从海的话，让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根据我已经摸查得到的统计结果显示，贷款的这批人，多半为上世纪末或者这世纪初，籍贯多为三四线城市，且多半都是在校女学生。”

“她们贷款的目的和动机都很简单，就是想买一些她们平日里根本买不起的包包或者手机等奢侈品，她们贷款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还不起钱的哪天。”

“但是等到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因为她们在贷款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拍摄自己脱光衣服拿着身份证说话的一段视频。”

“这些视频上，她们说的话基本上千篇一律，都是说自己自愿借贷，如若无法偿还，会负担所有贷款者提出的要求，诸如此类……”

我有些听不下去了，没想到在我眼里，那些看似天真懵懂的学子，居然已经变成这样。

刘从海还在继续，“你不要以为贷款的只是校外人士跟校内老师勾结，这其中还有学生，他们在私利的欲望冲动下，不惜拉身边同学下火坑。”

“国家虽然早就三令五申，禁止校园贷，可是在利益的驱动下，依然有人铤而走险，当中参与者，不乏老师和学生的身影。”

“而跟这些贷款牵扯不清，最终走上绝路的人，全省乃至全国，也不在少数，我现在很难告诉你一个准确数字，有多少人因为校园贷自杀，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

“一旦今天这份文件曝光出去，平原因为校园贷死亡的人数，绝对位居全国首位。”

“也许在你看来，这是件好事，能够让上头认真重视起来，坚决取缔校园贷款，将打击校园贷的力度提高，可真的需要死这么多人，来达成这种目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贷款的根本就是群能力匹配不上自身欲望的一群人，他们就是想要的太多，愿意付出的太少，可偏偏硬怼，最终走上不归路，但他们却罪不至死吧！”

“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就是受到别有用心人的诱惑，是受害者，我们要做的，是尽量将危害降到最低，而不是把所有的事情曝光出来，任由事态恶化。”

“所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跟我表达，这件事警察管不了，只能妥协将事态影响降到最低，但是依然的，你们也无法对源头造成任何打击。”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悲哀，从小其实我对警察这份职业，是充满向往的，认为他是神圣的，是为名除害的，可是到现在我才发现，它仅仅就是一份职业，一份很无奈的职业。

跟所有上班族一样，它无非就是挂了一个国家暴力机关的名头，但他并不是无所不能，在法律的约束下，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笑之前我还把警察看得总是比自己高一等，现在看来，其实大家都一样。

区区一个校园贷，只要是个人就知道它是违法的，可是放贷者依旧猖獗，跟不怕贷款者报警，更不怕警察。

其实说起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因为我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校园贷潜藏的危险，可即便如此，即便有政府出面禁制，可他依旧在暗中肆掠，屡禁不止。

而这种时候，被害人总认为政府监管不力，没有有效监管，可从没有人更深层去想其中早就存在的问题。

那就是在当今这个浮躁的社会，人性逐利的本质已经越来越严重，在金钱和物欲面前，能够控制自己理性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而没有了理性，校园贷才有发展的空间。

所以谈不上谁对谁错，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整件事情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场闹剧，但是作为警察，我和刘从海必须将事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我知道刘从海是怎么想的，他肯定也深恶痛绝放贷者，也想将那些家伙绳之以法，可是有轻重缓急，眼前的情况，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故而他才会放低身段求我。

我也相信，刘从海并没有跟我说实情，那个压缩包里的内容，他肯定通过某种手段看到其中一部分内容。

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都是不堪入目，但肯定能够刺痛那些借贷者内心的东西。

陈杜就是吃准了我们最终只会妥协，才会跟我讲条件的，不过我想他之前把这些文件放上网，应该不是想着要见他姐姐，而是发现我的存在，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故此，我现在对陈杜的条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排斥，反而，我对他最开始存的心思，十分感兴趣起来，因为我知道，陈杜应该不止这一个杀手锏，他背后应该还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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