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争论

几乎就在我骂完陈杜的下一秒，刘从海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看着手机显示屏上刘从海的名字，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讽刺感。

我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到外面去接电话，一旦要是真的，刘从海让我配合陈杜，我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掐死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小混蛋。

“警察先生，时间不多了。”临出门的时候，陈杜在我身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心头怒焰更甚，我实在是忍耐不住，返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猛然收紧，但却一句话都不说。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与陈杜之间非常靠近，几乎是脸对着脸，他的表情，眼神，都一览无遗，相同的，我想我的表情和眼神，他也能看得非常清楚。

可是仅仅片刻之后，我放弃了与陈杜的对视，没办法，这家伙此刻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着兴奋和快意，似乎很高兴激怒我，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想死。

见我松开手起身，陈杜在我背后冷笑道：“警官先生，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强忍着怒火，走出审讯室，重重把门关上，旋即掏出手机，此刻刘从海的电话一直执拗的打进来，我接起后，刘从海火急火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强，事情大条了，那个混蛋真的把他掌握的证据放到了网上，而且是以压缩包的形式，里面所有的文件，他用的都是实名标注命名。”

“然后呢？”我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这些文件难道不能想办法删除掉吗？”

“陈杜肯定是用了境外的服务器，而且使用了黑客技术，让我们根本查不到放置文件的IP地址，即便查出来，最起码也得一整天时间。”

“但是我发现，他在文件底下放置了一个延时启用的文档，命名写的是密码，定时的时间是在下午四时，可那时候，我的人根本没办法删除网上这些文件。”

我不说话了，陈杜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孩，心思之缜密能达到这种程度，我真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悲哀，还是应该做点别的什么。

“李强。”刘从海的声音，头一次听起来带着一丝犹豫，“你，能不能，能不能……”

“你确定要我跟他合作？”我打断刘从海的话，“跟你说实话，这样做，只可能更增添那混蛋嚣张的气焰，他根本就是疯了，天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没拿出来。”

“可我现在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我会真的疯掉。”刘从海语气带着不耐烦，“你没看那文件，根本不知道，即便没有密码，文件也已经被超过一百万人下载了。”

“一百万人，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到今天下午四点，这个数字很可能还会翻好多倍，到时候他们有了密码，压缩包里的文件会在最短时间内，传播到网上面。”

“届时上面所有的内容，都会被人肉，而一旦被发现文件里的内容，都跟平原一中有关联，我几乎能够断定，平原一中会有人排着队跳楼的！”

排着队跳楼，这句话起初让我听得有种想笑的冲动，但是马上我又不寒而栗。

最早听到这话的时候，是看报纸说股市崩盘，各大一线城市有人破产排队跳楼，当时我怀揣着一种仇富心理，跟所有万千屌丝一样，认为跳楼的人活该。

可是现在，等我脑子里想象出那种画面，我顿然不寒而栗，一旦那种事情变成现实，后果用不堪设想，恐怕都算是说轻了。

“可我不一定能成功。”我心里感觉到格外的腻歪，“我就是个阴阳绣师，又不是茅山道士，你应该另请高明。”

“可眼下除了你，我能相信谁？”刘从海居然开始哀求我，“李强，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帮我，我们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不怕丢官，但我怕死人，尤其死这么多人！”

“也许他们都是咎由自取，可是罪不至死，而且这件事涉及的，不仅仅只是文件里的那些人，而是那些人背后的家庭。”

“一旦他们真的跳楼，这些家庭立刻就会支离破碎，你能想象到那样的惨况吗？”

“可能我说得你觉得有些夸张，但我告诉你，实际情况会比你想象中更加严重，一旦压缩包内的文件曝光，一中会变成修罗场，那些学生家长会全部崩溃掉。”

“那些债务也会转嫁到他们头上，而我们根本无能为力，即便他们报警，法律给他们的援助，也是极其有限的，你根本无法想象，借钱的那些人，欠了有多少钱！”

我拿着电话，久久无语，刘从海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见到陈杜。

“李强，我知道你不想被陈杜牵着鼻子走，可我又何尝不是，但你别忘了，即便他都已经承认这些事都是他做的，可他只有十三岁，还不满十四岁！”

我听着心头一阵凛然，刘从海说得没错，陈杜只有十三岁，别说他的所做作，按照常理说，根本没有触及法律，就算他触犯了法律，以现行法律，根本没办法对陈杜采取措施。

甚至某种程度上，陈杜还算是为民除害了，最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我刚审讯室说的话，他完全可以在法庭上全部推翻掉。

可难道真的要我跟他合作？但不合作又能怎么办？而且我搞不懂，那些文件内容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曝光一下人，就能让那些人跳楼？至于吗？

我忍不住问刘从海，“难道说就只有跟陈杜合作这一条路吗？那些文件真有那么大威力？你告诉我，文件里面到底是些什么，让人看了就会跳楼？”

“你肯定没关注过校园贷，不了解这里面的东西。”刘从海的语气十分低沉，“那些文件，不仅仅只是借贷者的照片和住址那么简单，当中还有视频。”

我听得眉头一挑，心里面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到让我惊悚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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