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看得出来吗?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46章 看得出来吗?
五月二十八号,礼拜二,四月廿一。夜里九点,秦望舒住的那间屋。
台灯底下摊着那个笔记本。本子翻开着,抬头写着“有人在往回看了”,最底下是上礼拜二添的那一行:他来吃了一碗饭。秦望舒在那一行底下,又写了两个字:十四。
写完,他坐了一会儿。
十点,台灯拉灭了。
五月二十九号,礼拜三,四月廿二。上午九点,市检察院三楼。
外头下着小雨。林之遥那间屋窗户朝北,屋里有点凉。桌上摞着霍振华那几本卷,桌角搁着那个玻璃杯,枸杞沉在底下。
温则鸣把小满那本卷搁在桌上。林之遥没去碰,先把霍振华那摞最上头那本翻开了。
“祝跃进那一条,药是霍振华送进去的,针是骆岩扎的,两个人都认了。扎在哪儿,跟你们那份鉴定对得上。这一条,够了。”
“耿家那一条呢?”韩东升问。
林之遥手按在卷上,“我看了好几遍,拿不准。”
韩东升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那天夜里,霍振华在墙影子里等了一个钟头,等的是耿家儿子回来。耿家儿子一到门口,霍振华就过去了,说要扶他进去。那支胰岛素笔在他手上。”
“站一个钟头,不犯法。扶人进门,也不犯法。”
林之遥把卷往后翻了几页,手指头停在一行上。
“你们报上来的材料里写着,按住霍振华那会儿,他手上没使劲。铐上以后,他问的头一句是,针有没有扎到郑海峰。真想扎人的,还管这个?”
韩东升没接话,拿笔杆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出事前那个礼拜四,霍振华上门给耿家老太太量血压,嘱咐她那个药早上吃,晚上吃了老起夜。老太太听了他的,夜里不起来了,院里半夜走动的,就剩她儿子一个。”韩东升说。
“他是卖药的。药店里卖药的,谁都这么嘱咐。”
韩东升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
“他刚抓进来那会儿,七起都认了。”
“后来翻了,就剩祝跃进那一条。耿家门口那天夜里要干什么,他没说过。”
她转过脸来,“温鉴定人,那支笔,你说。”
“针尖上那一
滴,是打针以前先推出来的,里头的空气跟着就出去了。这支笔,是预备着要用的。笔上有个小窗,显示这一针打多少,那天是零。”
“是零,就是没打算打?”林之遥问。
“是零,就是还没拧上去。可拧上去再拧回来,也是零,笔上不会留印子。”
“他拧没拧过,看得出来吗?”林之遥问。
“这个......”
韩东升往温则鸣那边看了一眼。
“没打算扎,他推那一滴出来干什么?”
“这是你们替他想的。他自己没说过。”林之遥说。
韩东升把本子合上了。林之遥把霍振华那摞卷挪到了一边。
“礼拜五我出决定。批准逮捕,凭的是祝跃进那一条。耿家那一条,照现在这些,我定不了。”
林之遥这才把小满那本卷拉到跟前,翻开了。翻到体表检查那页,彭涛舌头上那道口子的照片,林之遥看了一会儿。
“小满出事那天夜里,彭涛舌头上这一口,光看记录,能往癫痫上想吗?”
“不容易。癫痫一犯,人常咬着自己的舌头,可记录上就是一处破口,得有人往这上头想。”
韩东升从包里抽出对门大爷的询问笔录,搁在卷旁边。
“上礼拜四做的。”
林之遥一页一页看完,把笔录对齐了,搁在一边,又往后翻卷,翻到当年她退回去、让派出所再查的那份提纲。最后一条写着:查明犯罪嫌疑人有无癫痫等病史。底下签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派出所回过来的那一页,彭涛那一条底下,就一句:本人称无。
“那一年我问过。彭涛说没有。”
她把那个玻璃杯端起来,又搁下了,一口没喝。
林之遥把卷合上,推回到温则鸣跟前。
下楼的时候,韩东升走在前头,走到楼梯拐角,站住了。
韩东升没回头,“刚才那支笔,你照实说,没错。”
“那支笔上,就那些。”
韩东升点了一下头,接着往下走。出了大门,雨大了。韩东升走到车跟前,没上车,回头等了温则鸣一下。
五月三十一号,礼拜五,四月廿四。上午十点,市局法医中心。
陆法医那间检查室的门关着。门外的长椅上,二十七号那一家的那个女的坐着等,左胳膊裹着石膏,拿一根带子吊着。派出所那个片警陪她来的,在楼梯口站着。
温则鸣从楼梯上来,走到半截,站住了。那个女的正往检查室门上看,没敢先敲。
“你那件外套,郑队给你了吧?”那个女的问。
“给了。”
那个女的把吊胳膊的带子往上提了提,“门上那把锁,我让人换了。”
“换了好。”
检查室的门开了。陆法医站在门口,冲她招了招手。
“你别进来。”陆法医冲温则鸣说。
片警从楼梯口探过身来,“陆法医,鉴定下午能出来吗?”
“片子上清清楚楚,下午来拿。”
温则鸣回身下楼。楼梯口那个片警往边上让了让。
“那天夜里,你要是没下车,我也要下了。下午拿上鉴定,就把他报捕,报到区里去。”
温则鸣冲片警点了一下头,下去了。
下午四点半,小满那所中学的大门口。
郑海峰的车停在马路对过。温则鸣坐在副驾驶上,没动。
霍振华他姐站在大门口那棵树底下,手里拎着一个空袋子。郑海峰捏着霍振华的逮捕通知书下车过去,递给了她。她看完,垫着自己的膝盖,在回执上签了字。
她把回执递回去,“往后,能去看他吗?”
“这会儿还不行。律师能去。”
霍振华他姐往校门里看了一眼,“小满那头,我跟她说。”
放学的铃响了。学生从大门里往外走,门口的路上一下子满了。小满背着书包出来,在门卫那儿给人看了一张条子。
郑海峰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树后头。
温则鸣坐在车里,看着小满跟她大姑往车站那边走。他想起她十岁那年签在笔录最底下的名字,一个字比一个字大。
郑海峰回到车上,手在兜里摸了摸那个灯泡,没往外掏。
回到分局,天还亮着。韩东升在楼梯口站着,手里捏着手机。
“临水那边回话了。开棺批下来了,龚志平他娘也答应了。她说,得赶在麦子收以前。下礼拜一一早,咱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