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零钱都没要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43章 零钱都没要
五月二十七号,礼拜一,四月二十。早上五点多,秦望舒住的那栋楼底下。
天已经亮透了,风还有点凉。墙角那几个垃圾桶,环卫车刚来过,桶盖都掀着。
派出所那辆旧面包车还停在斜对过。开车的是派出所那个小伙子,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帽子扣在脸上。李扬在后座守了一宿,两条腿蜷着,拿拳头一下一下地捶。
楼门开了,出来的是楼底下下棋的那个老头,手里拎着个收音机,里头在唱戏。他没往路上走,冲着面包车过来了,弯下腰,隔着前头那块玻璃往里看。
小伙子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摇下了车窗。
老头拿收音机冲车身点了点,“小伙子,你们这车,在这儿停了好几宿了。前天下雨我就瞅见了,夜里也不开灯,人也不下来。”
小伙子把帽子戴上,“派出所的。这一片前几天丢电动车,夜里过来看看。”
老头往后座看了一眼。李扬把手里的对讲机往腿底下塞了塞。
“丢的是后头那栋,三楼那家的,丢了两回了。我们这楼,一辆也没丢过。我天天在底下坐着,谁进谁出,我都看着呢。”
“有您在底下看着,我们省心。大爷,您忙您的。”
老头直起腰,把收音机拧小了,又站了一会儿,才往路口那边去了。
小伙子把车窗摇上,长出了一口气。
没多大工夫,楼门又开了。秦望舒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网兜。
老头在路口那儿晨练,冲他招了招手,把收音机关了,说了两句什么。隔着半条街,李扬听不着。秦望舒点了点头,往路口外头走了。
“那老头跟他说什么了?”小伙子问。
“没听清。”李扬说。
他把对讲机揣进兜里,推开车门。
“我跟着。”
小伙子冲他摆了摆手,“别跟太近。他回回走那一条道,丢不了。”
秦望舒走得不快,过了两个路口,拐上了大路。他走路贴着墙根,一步一步,眼睛不往两边看,也不回头。街上的铺子还没开门,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油锅冒着烟。
街角上那家药店,卷帘门还拉着,门口那个灯箱没亮。他从门口过去,没往那边看。
菜市场门口,卖豆角的把喇叭搁在三轮车上,一遍一遍地喊豆角一块五。
秦望舒进了菜市场,在挨着豆角那个摊子跟前站住了,弯下腰挑韭菜。
李扬在早点摊买了一碗豆浆,端着,站在他后头隔着两个摊子的地方。
卖豆角的一早上逢人就说这件事,这会儿正跟一个拎布兜的老太太说,嗓门比喇叭还大。
“那个送菜的小彭,有癫痫。老霍对门那个大爷说的。”
“哪个小彭?”老太太问。
卖豆角的往老太太跟前凑了凑,“开送菜车那个,人没了好几年了。前几天警察上门问,大爷才说出来。说他那个病瞒着谁也没说,就怕人家把他驾驶证收了。”
“哎哟,那他半夜开车,多悬。”
“可不是。”
秦望舒手里那把韭菜放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搁在秤盘上。称完了,他把钱递过去,拎起韭菜就走。
“哎,零钱不要了?”卖韭菜的在后头喊。
他没回头。
李扬端着那碗豆浆,没往前凑。
秦望舒把那把韭菜搁进网兜里,出了菜市场,回去走的还是来时那一条道。
上午九点多,城南分局二楼。
郑海峰拎着一兜包子上来,搁在李扬桌上。李扬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拿起一个,没顾上吃。
“秦望舒在菜市场,卖豆角的逢人就说彭涛有癫痫,他就在边上。”
韩东升正站在窗户跟前,回过头来。
“他听见了?”
李扬把包子搁下了,“我在他后头,只看得见背。钱给了,零钱都没要就走了。还有一样,下棋那个老头,一大早扒着车窗往车里瞅,后来在路口,又跟秦望舒说了两句话,说的什么,听不着。”
“换辆车。”郑海峰说。
“不换。今天换了,那老头更要琢磨了。”韩东升说。
他把本子翻开,在上头写了一行,又合上了。
郑海峰的手机响了。他听了几句,挂了。
“派出所八点多上门,给二十七号那一家的男的送了解除取保候审的决定书,他的取保就到今天。他签完字,问往后还用不用去所里报到。
”
“人家怎么说?”苏晓棠问。
郑海峰把手机搁在桌上,“说不用了。决定书他叠了两折,揣进兜里,还冲人家笑了笑。”
苏晓棠把笔帽扣上了。
韩东升拿上外套往外走,走到温则鸣桌子跟前,站住了。
温则鸣抬起头来。
韩东升低头看着他,“今天夜里,你在车里待着,别下来。屋里出什么事,有派出所的人。”
“嗯。”
天擦黑,郑海峰把车开到二十七号那一家门外,还停在路这头那根电线杆底下。路那头,派出所的一辆车里坐着两个人,车灯关着。上午上门送决定书的那个片警也在里头。
二十七号那一家门开着,电视的声音一直传到路上。那家的男的坐在台阶最上头那一级,脚边搁着一瓶酒,下去了半瓶,手里捏着个一次性杯子。
他喝一口,冲屋里喊一嗓子,叫人端菜。
屋里那个女的端着一个盘子出来,拿右手递过去,搁在他手边。她弯腰的时候,左边那只袖口往上缩了一截,手腕子那儿鼓着一块。
温则鸣看着那一块。他记得去年那张片子上,靠手腕那一截,歪着,鼓着一圈。
那个女的进去了,没往路上看。
“他今天喝的这个,够他睡到天亮。真有人来,他也醒不了。”郑海峰说。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又拧上了,拿下巴往路这边前头指了指。那边一棵树,半边伸到了路当中,树底下黑着。
“那一截的路灯坏了两个。树底下站个人,从这儿看不出来。”
温则鸣往那棵树那边看了一会儿,“从那儿看台阶,看得清清楚楚。”
十点整,对讲机里是李扬,他在秦望舒楼底下那辆面包车上。
“那扇窗的灯灭了。”
“知道了。”郑海峰说。
二十七号那家的电视还开着。那家的男的早进屋了,台阶上剩那个瓶子,倒在一边,滚到了台阶沿上。
十一点多,又是李扬。
“那扇窗又亮了。”
郑海峰把那瓶水搁下了。温则鸣坐直了身子。
过了一会儿,李扬又说了一句。
“他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