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赵院长,你觉得救人是什么?
书名: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 作者:幽幽子
第1177章 赵院长,你觉得救人是什么?
林长生没有评价对错。
他只觉得胸口某个沉寂很久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夜里,陶知疼痛再次升到四分。
护士按时给药,林长生没有施针。
患者服药后慢慢睡去。
林长生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没有立刻离开。
赵广平拿着两杯热水走过来。
“怎么还不回去?”
“坐一会儿。”
赵广平把水递给他。
“陶先生今天状态不错。”
“身体只是暂时稳定。”
“可他的心态变了。”
“嗯。”
赵广平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不是在想他的事?”
林长生握着纸杯,没有回答。
赵广平也不催。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急诊方向仍有叫号声。
过了很久,林长生才开口。
“赵院长,你觉得救人是什么?”
“以前我会说,当然是把命救回来。”
“现在呢?”
赵广平想了想。
“让他能继续生活,也让家属撑得住。”
林长生看着病房门。
“可有些人救不回来了。”
“那就尽量少痛一点。”
“如果他不想活呢?”
赵广平沉默。
“那也要先确认,他是真的不想活,还是被疼痛、债务和恐惧逼得不敢活。”
林长生低下头。
他想起陶知第一次被送来时的眼神。
那不是平静的死亡。
是一个男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占用家人的时间和钱。
“救人,不只是救命。”
林长生终于说道。
“还要救他活下去的勇气。”
赵广平看着他。
“你觉得陶先生找回来了吗?”
“还没有。”
“但他已经开始找了。”
林长生望向病房内。
陶知安静地睡着。
床头放着半盒没有吃完的蒸饺,旁边压着陶远留下的助学申请表复印件。
林长生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快亮。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
如果一个人无法被彻底治愈,医者还能为他做什么。
……
清晨六点,林长生回到病房时,陶知已经醒了。
他没有按铃,也没有呼喊,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护士把窗帘拉开一半。
晨光落在床边,照出他脸上的疲惫。
“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长生问。
“醒了两次。”
“疼痛几分?”
“三分。”
“有没有恶心?”
“没有。”
“想吃什么?”
陶知想了想。
“还是面。”
“今天可以试半碗。”
陶知点头。
他已经不再把进食当成负担。
护士端来
清淡的面条,里面只有少量青菜和几片瘦肉。
陶知用筷子夹起一小口,慢慢咽下。
林长生坐在旁边观察。
吃到第三口时,陶知停了下来。
“是不是不能吃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
“确认你有没有不舒服。”
“以前医生也这样看我吗?”
“每个医生关注的地方不一样。”
陶知低头看着面碗。
“我以前觉得,看病就是做检查,拿药,交钱。”
“现在才知道,医生还要听人说话。”
林长生说道:“检查和药也很重要。”
“我知道。”
“光听话不能治癌症。”
“可不听话,很多病人连药都不愿意吃。”
陶知抬头。
“你是不是经常遇到不想治的人?”
“经常。”
“你会生气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往往不是不想活。”
“只是觉得活下去会让别人太辛苦。”
陶知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吃完半碗面后,陶知没有继续。
护士将餐具收走。
林长生查看记录,确认他的腹胀没有明显加重。
“今天继续观察。”
“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至少等伤口稳定,疼痛方案确定。”
“还要几天?”
“看情况。”
陶知叹了口气。
“我想早点回去。”
“回去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看看房子,看看枣树。”
“还有呢?”
“把家里的账理清楚。”
“把儿子的助学申请交上去。”
“再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林长生点头。
“这些都可以安排。”
“我不想一直躺在医院。”
“你可以提出回家,但需要确认家属照护、药物使用和紧急转诊条件。”
“我妻子能照顾我。”
“她也需要休息。”
陶知低下头。
“我知道。”
“所以要把方案写清楚。”
林长生拿出一张纸。
“疼痛加重时怎么处理,什么时候需要来医院,吃不下东西怎么办,呼吸困难怎么办,都要写清楚。”
陶知看着纸面。
“这么多?”
“越清楚,家里越不慌。”
“那我能自己决定回不回家吗?”
“可以。”
“即使你们不同意?”
“只要你意识清楚,具备决定能力,就有权选择。”
陶知握着笔。
“那如果我选择回家,不是放弃治疗?”
“不是。”
林长生说道:“治疗不只有住院和手术。”
“回家镇痛、营养支持、心理陪伴,也属于治疗。”
陶
知慢慢点头。
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回家看枣树。
不停止镇痛。
有危险时及时送医。
儿子继续上学。
每写下一项,他的神情就清楚一点。
沈若晴站在旁边,认真记录患者意愿。
她忽然问:“林老师,如果患者最后选择不做积极治疗,我们应该怎么判断?”
“看他是否了解病情,是否知道后果,是否有能力表达稳定意愿。”
“如果家属反对呢?”
“先沟通。”
“沟通后仍然不同意怎么办?”
“患者的决定不能被家属简单替代。”
陶知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说道:“如果我儿子反对我回家呢?”
“那就告诉他,回家不是不管。”
“也告诉他,你希望怎样被照顾。”
“如果他还是害怕?”
“那是他的情绪,不代表你没有权利。”
陶知看着门外。
“他其实很怕。”
“你也怕。”
“嗯。”
“所以你们要把害怕说出来。”
午后,陶远打来电话。
他已经回到学校,正在办理入学手续。
陶知接通后,第一句便问:“助学申请交了吗?”
“交了。”
“老师怎么说?”
“说材料齐全,结果过几天通知。”
“生活费呢?”
“我先申请了临时补助。”
“别不好意思。”
“我没不好意思。”
陶远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一些。
“学校食堂比想象中便宜。”
“那就好。”
“爸,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半碗面。”
“只有半碗?”
“还喝了水。”
“那不算饭。”
“医生说先少量多次。”
“我查过了,确实要少量多次。”
陶知笑了起来。
“你现在都会查病了。”
“我不懂,但我可以学。”
父子两人聊了很久。
没有人再刻意回避病情。
陶远问起伤口,问起疼痛,也问起回家后的照护安排。
陶知一项一项回答。
说到自己可能需要别人扶着上厕所时,他停顿了片刻。
陶远没有笑,也没有躲开。
“那我妈一个人不行,我找护工。”
“别乱花钱。”
“医院有救助,也可以申请临时照护。”
“你又要去申请?”
“该申请就申请。”
陶知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
“以前我没看出来。”
“因为你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你本来就不懂。”
“现在也不懂。”
“那就慢慢懂。”
父子两人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