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传言
书名:陈二狗的妖孽人生 作者:我也要救世吗
第43章 传言
陈二狗正蹲着抽烟,看到一个晒得黢黑身板壮实的家伙,骑着电动三轮车,载着一车矿泉水,正跑着。
“铁蛋儿?”
“二狗哥?”
“铁蛋儿!”
“二狗哥!”
光着屁股长大的陈铁蛋,猛的调过头,冲到陈二狗跟前,从电动车三轮车上跳下来,抓着他的臂膀,使劲摇:
“二狗哥,你可回来了,我想去看你,那些狗日的不让进!”
陈二狗朝他健硕的胸膛捶一拳:
“看个吊,兄弟我好好的,你现在在干啥?”
铁蛋儿挠挠头,憨笑:
“我叔在村里开超市,我帮他送货,一个月三千五,你蹲在这干啥?”
陈二狗回道:
“村子大变样,我找不到家了,我爷住哪?”
陈铁蛋儿扭头,指着一个方向:
“他没住安置房,在老宅那边。老宅早就拆了,他还守着那块地方呢。水晚点送也没事,我送你过去!”
两人把路边对方的行李和东西堆在车上。
陈二狗坐在发小边上,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回家。
穿过几条新修的街道,他终于看见了那片熟悉的地方。
曾经的院墙、土屋、菜地,全部消失不见,一些残留的痕迹还能跟记忆对得上。
“家里修建得还不错。”
陈二狗忍不住夸了句,虽说破坏了原有的记忆,但衣食住行似乎比之前强了许多。
“不错个吊,好处全放村长和他家亲戚占了。”
铁蛋儿吐槽:
“以前家里还有几亩田,房子是自己的,拆了之后田被征用了,分的安置房质量很差,还要交物业水电费。哪里有以前自在。”
两人说话间,来到一处小广场,广场旁边,是一座公共厕所。
厕所边上搭着一个破旧窝棚,几块木板支起来,外面盖着塑料布,旁边架着一口铁锅,锅底被烧得漆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锅边生火。
路过的人对他视若无睹。
偶尔有人看过去,也只是以为那里住着一个流浪汉。
电动三轮车停下。
铁蛋儿指了下:
“你爷哪都不肯去,就在这住着,说怕你回来找不到家。”
陈二狗站在远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爷……”
老人耳朵不好,没有听到。
陈二狗快步走过去,在他面跪下:
“爷!”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不敢确认,粗糙的手摸下跟记忆中不太一样的脸,试探问:
“二狗?”
陈二狗伸手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爷,是我!”
老人身子一震,手里的柴火掉在了地上,抱住他的头:
“好孩子,二狗可回来了!”
老人松开他,脸上带着笑,抬手摸着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怕眼前的人突然消失。
他听不清,自言自语:
“长高了,也瘦了。”
“里面吃不好吧?”
“没事,都过去了。”
陈二狗看着周围的窝棚,声音发紧:
“爷,你怎么不住安置房?”
“啊?”
老人用手遮着耳朵,侧头倾听。
陈二狗对着他的耳朵,再次大声问:
“安置房建的那么好看,你怎么不跟二叔一块住?”
老人破口大骂;
“那房子不是咱们家的,老子死外头,也不会住!”
“没一个有良心的狗东西,吃他家的饭,我怕噎死!”
“铁蛋儿傻杵着干啥,过来坐会。”
铁蛋儿扯着嗓子喊:
“我还要去送水,等会来过来!”
陈二狗和铁蛋儿把东西都卸下来,放进窝棚你,而后铁蛋儿开车电动三轮走了。
陈二狗看着破旧的窝棚,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里面用木板架起一张简易的床铺,一张破旧小方桌,能用的东西旧的不能再旧,跟拾荒老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陈二狗正抹眼泪。
他爷指着一堆东西说:
“这都是啥,你该找媳妇了,净瞎花钱。”
陈二狗靠近他,对着他的耳朵喊道:
“这是我堂嫂赵有容给你买的,让我带回来。”
他爷看着他,眼里透着凶光:
“陈有前家的媳妇儿买的?”
陈二狗点头。
他爷二话不说,拎着东西往外扔,一样不落地当垃圾都扔远了,这才说道:
“你坐会,我去卤肉摊子上弄些卤肉。”
陈二狗看着他,佝偻着背,一边走,一边用手掏兜里的钱,都是些卖废品换的皱巴巴零钱。
他不明白,他爷跟二叔一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可以肯定。
在他爷死之前,这仇恨是没法消了。
路灯亮了,照亮了广场。
一些人在广场上玩,还有些大妈随着音乐节拍跳广场舞,很是热闹。
爷俩在窝棚外支起一张小桌子,摆上买回来卤肉和凉菜,他爷还特意买了一瓶廉价的白酒。
就着路灯,爷俩吃喝了起来。
没有热闹的亲朋,也没有丰盛的饭菜。
二狗喝一口白酒,粗糙辣嗓子。
而他爷喜滋滋品着,甘之若饴,也许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年头到年尾也吃不上几口的盛宴。
他爷耳背,说话扯着嗓子,听话费劲。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吃着,喝着。
等吃饱喝足了,他爷把自己睡的床铺留出来,自己在地上打了个地铺,铺上草席和潮湿有味道的被褥,就这么睡下了。
没过多久,窝棚里响起震天的呼噜声。
陈二狗躺在旁边,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老爷子睡得踏实。
他就高兴。
可一想到已经被拆掉的宅基地,陈二狗又陷入了沉默。
以后赚了钱,房子盖在哪里?
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他们的家了。
凌晨一点多,陈二狗实在睡不着,便起身走到外面。
他沿着新修的街道慢慢走着。
走到一处烧烤摊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二狗哥!”
陈二狗回头一看,烧烤摊前,铁蛋儿正朝他招手,让他过去吃烧烤。
他走过去,铁蛋儿拉着他坐下。
“老板,再来两箱啤酒,给我兄弟上最硬的串!三年没见,今天不醉不许走!”
几杯酒下肚,铁蛋儿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二狗哥,知道你爷为什么不肯住你二叔家吗?”
陈二狗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你还说。”
铁蛋儿用手捂着嘴,小声说:
“你当年坐牢的事,村里一直有个传言。有人说,当年的村长和那个开发商,花钱买通了你哥陈有前。”
陈二狗的眼神瞬间变了,问道:
“买通他干什么?”
“让他把手机里的录像删掉。”
铁蛋儿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你当年是正当防卫,手机里原本有完整录像,能够证明是那几个家伙先动手。可后来录像没了,手机也坏了。没有证据,你才被判了三年。”
啪!
陈二狗手里的酒杯重重落在桌上,啤酒洒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