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众叛亲离

书名:大梦至尊:蓝星圣战 作者:穿越银河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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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众叛亲离

江凌霄的剑尖距离李吒的鼻梁只有半寸。

海风刮过栈桥,吹得木栏杆咯吱作响。

“怎么,不动手?”

江凌霄手腕微沉,剑刃在空中压出一道青色弧光,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不是能耐大得很吗,在南疆连杀三十六台重甲,现在当着东海这么多同道,倒装起缩头乌龟来了?”

李吒右手握着那根粗铁撬棍,小臂上的筋肉绷紧,骨节凸起。

他胸口的皮肉下,那股烧穿脏腑的灼热正在疯长,顺着胸腔一路往天灵盖上顶。

他喉头动了动,把涌到舌根的一口黑血咽了下去。

“要打就出剑。”

李吒撩起眼皮,瞳仁深处泛着暗沉沉的暗芒。

“少在这放屁。”

江凌霄脸色骤然沉下来,周身灵力激荡,脚下的木板瞬间崩裂出三道裂纹。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今天我就替敖丙表弟收了你的孽骨!”

青色剑芒骤然暴涨,直奔李吒的咽喉刺去。

就在剑锋递出两尺的当口,一根漆黑的玄铁戒尺凭空压了下来。

铛!

一声脆响,江凌霄的长剑被硬生生砸偏了三寸,剑尖斜插进栈桥厚重的立柱里,木屑四溅。

“天元渡口,严禁私斗。”

来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袍,面容清瘦,手里握着戒尺,腰间挂着天元大学巡查院的青铜腰牌。

是天元大学的外门执事长老,齐修远。

江凌霄收剑回鞘,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眼神却依旧阴鸷。

“齐长老,这小子在南疆害死我碧波宗弟子,手段残忍,身上更藏着来路不明的魔火,晚辈不过是想替学府验一验他的底细。”

齐修远面无表情,视线从江凌霄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李吒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温和,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嫌弃。

“是不是魔火,自有刑律堂与裁决所定夺,轮不到你在这越俎代庖。”

齐修远声音冷硬,转头看向李吒。

“你就是南疆送过来的李吒?”

李吒站在原地,松开了握紧撬棍的右手,掌心的皮肉被磨得焦黑一片。

“是。”

“跟老夫走。”

齐修远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甩了甩袍袖,转身就往岸上走。

“把你的凶器收起来,东海不是南疆那种蛮荒泥沼,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由不得你撒野。”

周围围观的数百名世家子弟和宗门修士哄堂大笑。

江凌霄冷笑一声,带着碧波宗的人退到一旁,用唇语对着李吒吐出几个字:

“咱们走着瞧。”

李吒没理会四周的嘲弄,将撬棍用破布包好,跨在肩头,跟在齐修远身后走下了栈桥。

从渡口到天元大学外门驿馆,足足走了五里地。

一路上,南疆来的几名同期交换学员远远缀在后头,见李吒回头,几人立刻变了脸色,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退开三丈远。

曾经在南疆要塞里一起分过窝头、喝过劣质烧酒的同袍,如今连跟他对视一眼都不敢。

“李师兄......不,李吒,你离我们远点。”

一个圆脸少年退到了路边的树荫下,声音有些发颤。

“王家放话了,谁要是敢跟你有瓜葛,回了东海老家,全家都得从港口码头滚蛋。”

“敖丙的死因还没查清楚呢,你身上那股邪气太重了,别连累大家伙。”

旁边的几个学员也纷纷低下头,脚步匆匆地从李吒身侧绕了过去,生怕被路边的巡查队记下名字。

李吒的脚步停了半拍,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说话,只是把身上的黑色风衣裹紧了一些,遮住胸膛上不断散发热气的灼痕。

世态炎凉这四个字,在南疆的冻土里他早就嚼烂了。

穿过外门石坊,齐修远将李吒带进了丙字号别院的一间偏厅里。

屋里摆着一张红木大案,案头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通报文书。

齐修远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站在厅当中的李吒。

“南疆项大帅的面子,学府不能不给,所以你进天元的名额,谁也拿不走。”

齐修远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话里却带着刺。

“但你得清楚,你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李吒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声音沙哑。

“学府学员。”

“学员?”

齐修远嗤笑了一声,从案头抽出一叠盖满了血印的文书,啪的一声甩在桌面上。

“碧波宗的血书、东海敖家的控告函、次亚佛国驻东海使团的抗议信,全堆在老夫的桌子上!”

“他们说你强抽同袍龙髓,炼就噬血魔火,引诱鹰国重甲屠戮黑石镇!”

“要不是项大帅用军令硬压着,你刚下船就该被关进东海死牢里抽筋扒皮!”

李吒看着那些文书,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敖丙是死在鹰国***下的,黑石镇是鹰国第七旅屠的。”

“这些话,你留着去跟刑律堂的长老解释。”

齐修远摆了摆手,打断了李吒的话,神色间满是不耐烦

。

“老夫不管真相是什么,老夫只看大局。”

齐修远身子前倾,两只手按在桌案上,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天元大学是东海的定海神针,不是你们南疆武夫打生打死的斗兽场。”

“你在红河渡口展现出来的那股火气,暴烈凶残,专破护体罡气与神性符文,根本不是正统武道该有的路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一个淬体境的泥腿子,体内揣着这种连通神境老怪都眼红的火种,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李吒目光直视齐修远,没有接话。

齐修远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老夫给你指条活路。”

“把你在南疆得到的那门火系邪功的心法默写出来,交由学府藏经阁封存研判。”

“随后你去后山悔过崖自封气脉三年,对外宣称魔功反噬、修为尽废。”

“只要你没了那身害人的邪火,敖家和碧波宗自然不会再揪着一个废人不放,学府也能保你一条残命,安安稳稳当个杂役弟子度过余生。”

偏厅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李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干,听得齐修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笑什么?”

齐修远脸色沉了下来。

李吒抬起手,扯开了领口的纽扣。

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伤疤如同被烙铁烫穿了一般,暗红色的皮肉微微蠕动,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三十六台机甲压境的时候,南疆学府第七营一百二十条人命悬在裤腰带上。”

李吒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时候没人问我这火是不是邪功,也没人劝我收敛。”

“我拿命换了他们的命,断了全身八成经脉,落下一身火毒。”

“现在到了东海,你们喝着茶,坐在椅子上,让我把骨头里的东西挖出来送给你们,再自废武功当个磕头求饶的残废?”

李吒盯着齐修远的眼睛,嘴角扯开一道血口子。

“齐长老,南疆的狗冻死了,骨头也是直的。”

齐修远被这几句话噎得脸色发青,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放肆!”

威压轰然散开,屋内的茶盏嗡嗡作响。

“冥顽不灵的孽障!真以为有项羽撑腰,学府就不敢治你?”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学府公事公办!”

齐修远冷哼一声,抓起朱砂笔在一张黄绢上重重批了一道红印。

“李吒,身负异端火毒,心性偏激,暂扣外门丙字三十六号杂院,停发一切修炼资源与玄冰丹药!”

“没有学府手令,不得踏出杂院半步,滚!”

黄绢被狠狠摔在李吒脚边。

李吒弯下腰,捡起那张轻飘飘的绢布,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跨出了偏厅大门。

身后的屋门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走出别院,天色已经擦黑。

天元大学的外门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灵气氤氲。

但丙字三十六号杂院,却在后山最偏僻的一处背阴荒坡上。

这里原本是学府堆放废弃炼丹炉渣的荒地,四周连一株灵草都看不见,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焦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杂院只有三间破败的土坯房,屋顶的瓦片漏了大半,寒风顺着门缝呜呜地灌进来。

李吒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屋里只有一张发霉的木板床和一口断了腿的破木箱。

他把肩头的无锋撬棍扔在墙角,整个人重重倒在木板床上。

刚一躺下,体内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毒便轰然反噬。

剧痛从胸膛正中炸开,顺着破损的经脉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李吒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双手死死抠住木床的边缘。

“唔......”

他咬住自己的衣领,不让痛呼声溢出嘴角。

体温疯狂攀升。

床板上的稻草在高温烘烤下迅速发黄、卷曲,随后噗的一声冒出一缕青烟,化作黑灰。

李吒体内的十二品红莲印记正在剧烈震颤。

那是杀意与怨气在滋养业火。

江凌霄的构陷、昔日同门的背弃、齐修远的贪婪逼迫,像是一勺勺滚烫的灯油,疯狂浇灌在那朵业火之上。

神火在欢呼,在咆哮,催促着他撕开所有的压制,放任毁灭的力量将这间屋子、将整座天元大学化作一片火海。

“给老子......缩回去!”

李吒满头大汗,额角青筋暴跳,右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心口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土屋里回荡。

他不能失控。

一旦在这东海地界彻底释放神火,他就会立刻沦为毫无理智的魔物,不仅报不了敖丙的仇,还会成为各大世家名正言顺瓜分道胎的借口。

神火是他的底牌,也是悬在他脖颈上的利刃。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盛放龙髓的空布袋,将脸贴在冰冷的粗布上,大口喘息。

布袋上残存的一丝丝极淡的寒意,成了他在烈火煎熬中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整整三个时辰。

从傍晚到子夜,李吒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沉浮。

当体内的暴动终于勉强平息下去时,他身下的木床已经被烧出了一个人形的焦黑大洞。

李吒翻身落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的粗布衣衫全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他靠在冰凉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带着尘土气息的空气。

就在这时。

荒坡外的竹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

李吒眼神一凝,右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身旁的精铁撬棍,身形缩进了屋角的阴影里。

吱呀——

破烂的木门被一股柔和的劲力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裹在夜行衣里的瘦小身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是一只穿林的夜蝠。

来人反手合上屋门,拉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中年面孔。

是项羽身边的贴身亲卫,鹰扬卫百夫长,雷猛。

“李少爷。”

雷猛半跪在地,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李吒从阴影里走出来,手中的撬棍没有放下,目光警惕地看着雷猛。

“雷叔?你怎么进来的?”

天元大学的外围布满了通神境强者的神念结界,一个南疆军官潜入进来,一旦被发现就是挑起战区冲突的大罪。

雷猛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温润血光的玉简,双手递向李吒。

“大帅算准了东海这帮老杂毛会刁难你,特意让末将借着战区物资交接的空当潜进来的。”

李吒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玉面,一股极其霸道纯正的纯阳罡气便顺着指缝流淌开来,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火毒。

“大帅有什么交代?”

李吒低声问道。

雷猛抬起头,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大帅让末将给您带句话。”

“这东海的水,比红河渡口的烂泥深得多。王家和碧波宗早就串通一气,连同次亚佛国的人,要在东海布一个杀局,名义上是裁决魔修,实际上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活剥了您的道胎,去补王家那个嫡长子的灵根。”

李吒眼中寒芒一闪。

“大帅让你给我送这个,是让我逃?”

“不。”

雷猛摇了摇头,指了指李吒手中的血色玉简。

“大帅说,南疆的兵,从来没有逃跑的规矩。”

“东海势大,学府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大帅的霸王铁骑远在南疆,鞭长莫及。要想破局,唯一的法子,就是您自己拥有掀桌子的力量。”

雷猛凑近了半步,声音细若游丝:

“玉简里是大帅亲自拓印的秘境图谱——莲韵秘境。”

“那是百年前东海战役留下来的一处太古残界,传闻里面生长着天地初开时的九幽寒莲与古佛舍利。”

“大帅说了,你的火是万古至尊的红莲业火,寻常武道心法根本压不住它,越压反噬越狠。”

“唯有进入莲韵秘境,寻到九幽冰魄与本源莲子,借太古冰火同源之势,以毒攻毒,方能淬炼本心,彻底驯服体内的业火!”

李吒握紧了手中的血色玉简。

玉简冰凉滑腻,贴在掌心,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生机。

“秘境什么时候开?”

李吒沉声问道。

“七天之后,天元大学新生实训大比。”

雷猛低声说道。

“原本这次实训定在黑风谷,但王家为了暗中对付天元东校区的一个学员,暗中施压把地点改成了莲韵秘境的残破外围。”

“大帅已经动用了南疆在东海的暗线,替你把名字塞进了这次实训的名单里。”

雷猛说完,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放在地上。

里面是五十块上品火晶石和一瓶泛着金光的疗伤药膏。

“大帅在南疆拖着鹰国主力,不能亲自来东海给你撑腰。”

雷猛看着李吒满身的灼伤,虎目微红,咬了咬牙。

“大帅只说了一句话。”

“把体内的火给老子驯服了,七天之后,从秘境里活着走出来,把这群东海老狗的牙,一颗一颗全给老子敲碎!”

李吒看着地上的药膏和火晶石,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焦糊味似乎淡去了许多。

“替我回禀大帅。”

李吒将血色玉简按入怀中,抬头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沉稳如铁。

“南疆丢掉的场子,我会在东海,连本带利找回来。”

雷猛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般掠出窗外,迅速消失在后山的浓密竹林之中。

破败的土屋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吒盘膝坐在冰冷的焦土上,将玉简贴在眉心处。

一股极其古老而浩瀚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化作一幅繁复至极的山川秘境地图。

地图的最中央,一朵晶莹剔透的青色冰莲正静静悬浮在深渊之上,散发出镇压一切污浊业火的太古寒意。

李吒睁开眼,屋外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极淡的微光。

七天。

这是他最后的生路,也是他给东海这群魑魅魍魉,准备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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