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关你什么心

“奚溪，楚屿那边什么情况？”苏栖焦躁地一通输出：“趁现在那边才刚转过去，你现在带他立马走。”

电话那头十分安静，这让她更加心焦起来。

“奚溪？”

“……姐姐。”

苏栖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楚屿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一点鼻音，像是烧还没退下去。他的气息喷在听筒上轻轻的，隔着电话传过来，让苏栖后背一紧。

“怎么是你？奚溪呢？”她压着声音问。

“她去找值班医生调药了，手机放在这里充电。”楚屿顿了一下，“我看到是你的号，就接了。”

苏栖沉默了两秒：“你怎么样？烧退了吗？胳膊上的伤有没有重新处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苏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喊了一声：“楚屿？”

“姐姐，”他低低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气音更重了：“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些？”

苏栖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过以后不必再见面了，也不想和我有什么瓜葛，”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情绪，“那你现在打电话来问我的伤，为什么要让奚溪姐带我走？”

苏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知道姐姐可怜我，”楚屿接着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怂了一下鼻头，“我救过你两次，你觉得欠我的，于情于理要还。但除了这个呢？姐姐是真心想管我，还是只是想还人情，还完就两清了？”

“楚屿……”

“我不想走。”他斩钉截铁道，语气里带着那日的某种固执，“奚溪姐本来是要给我办转院的，但我不走。”

苏栖的眉头皱起来：“你现在在的地方是西冀，说得好听点是精神科的重症患者，不好听的就是疯人院，正常人进去很难会不受影响——”

“我走了，方辞谦就会觉得是你让我跑的。”楚屿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他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姐姐，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栖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心里发寒。

“我留在这儿，他只会当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疯子，”楚屿轻轻咳了一声，“既然是疯人院，他不会一直关注我，这样姐姐你就安全了。”

“可是，他们现在论断你——精神出现问题，万一……”

对面浅浅低笑几声，不等苏栖开口，他便接着说：“我好开心，姐姐能这样担心我，就说明不是真的想和我没关系，对吗？”

“我不会有事的，方总的人说，这里包吃包住，不用我自己掏钱。”楚屿语调轻快了些，“姐姐，你忘了我头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点事我还不至于扛不过去。”

这话更让苏栖心里发酸，要不是因为她，他哪里能摊得上被当成精神病看管。

“你犯不着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苏栖声音发涩。

“我不是为了你。”楚屿顿了一下，“我是为了我自己。你之前说要资助我上学，这话我还记着。你要是出了事，谁供我读书？”

苏栖被他这半真半假的话堵了一下，哭笑不得。

“姐姐，别劝了。”楚屿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我这里不会有事的。你早点休息，别再受伤。挂了。”

挂了电话，苏栖盯着暗掉的屏幕心口堵得发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那个虚拟号。

【你提的事我答应了，西冀那边会有人盯着，不会让他再伤着。报酬的事等之后再谈。今晚十二点，去地下车库，有人会给你东西，如果你想逃的话，就照做。】

苏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心中警惕起来：【什么东西？我现在被看守，出不去。】

【今晚方辞谦不会回来，楚屿被转移后，他守着你的人已经减少了，监控问题不用担心，会有人望风。】

【你到底是谁？】

对面没再回。

苏栖为保险起见，裹了件披巾出去，佯装去走廊一侧，发现确实没有保安守着四周了，方辞谦今晚在医院陪孟玥也铁定不会来，但她不敢全信那个虚拟号。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一张虚拟卡，一条条准时准点发来的消息，每一次都刚好踩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这种精准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

西冀楼，奚溪为了楚屿的事跑上跑下，引得楚屿都有些愧疚了。

奚溪盯着体

温枪的温度叹了口气，“烧退了点。”

她握着他的手问道：“你确定不跟我走吗？除了医护人员，这里待久了会受到影响的。”

“奚溪姐是担心我真成了精神病？”楚屿冲她笑了一下，“放心好了，我很健康，你也看到我伤口的愈合速度了，还有护工在呢，而且，我缺心眼儿。”

奚溪被这话逗乐了，“好，有事打我电话，反正我有一个月空闲时间，先说好，一个月后，我来接你，必须要走，我还想每天都看见这么帅的一张脸呢。”

“你回去吧，奚溪姐。”楚屿用眼神示意墙上的钟，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这么担心我的话，做我护花使者送我回去吧。”奚溪凑到他跟前小声说：“我家有多余的房间，管吃管住，心动吗？”

“奚溪姐，太晚了，再不走，你也要住精神病院了，难道想和我成为病友。”

奚溪敲了一下他脑袋，又叮嘱几句才离开。她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穿护工服的男人侧身进来，约莫三十出头，看着有点健硕，脸晒得有点黑，进门先往走廊两头看了一眼，才把门反锁上。

“屿哥。”

楚屿“嗯”了一声，没动，还是那副靠床头的姿势。

陈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屿哥，这地方是西冀，都是些神志不清说不定还发癫的重症，走廊上一堆摄像头，时不时还有人撞墙嚎叫，你何必费这个劲往这儿跑？外面随便哪个地方不好待，非要来这种疯人院受罪。”

楚屿转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那笑容跟他平时在苏栖面前那副湿漉漉的可怜相完全是两个人。

“你觉得方辞谦为什么把我弄到这儿来？”

陈工愣了一下：“嫌你烦呗，你三番两次救那个苏小姐，他是男人的话能忍？”

“对，他忍不了。”楚屿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搁在肚子上，枕着双手盯着天花板，“他以为把我扔进西冀，我就废了，就老实了。他会开始放松，因为在他眼里，一个进了疯人院的后勤工，翻不出什么浪。”

陈工琢磨了一下：“所以你是故意的？那苏小姐那边不就失联了吗？”

“不会，今晚就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