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藏不住

静山主楼里，奚溪匆忙打来电话：“栖栖，护工跟我说楚屿转到西冀那边了，下午的时候他伤口有些感染，还发着低烧呢，西冀那边都能算得上是疯人院了，我这会儿正赶过去。”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苏栖来回踱步焦急询问：“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听说是诊断出他有精神病，所以转过去了，打他电话又关机，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苏栖冷静下来，“你先去趟那边了解情况，他现在是患者，一时半儿不会跟那些重症者接触。”

挂了电话后苏栖坐立难安，这一出定是方辞谦授意，看来孟玥已经吹了耳边风了。楚屿已经是第二次不顾安危救她了，不管是从道义还是人情上，她都得帮他。

苏栖只好先给那个虚拟号发消息：【你能帮我盯着楚屿那边的消息吗？可以麻烦你确保他的安全吗？价钱你开。】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踝处的铃铛微微作响，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那个虚拟号像死了一样，半点回音没有。

“栖栖……”

她一转身就看见方辞谦，吓了她一大跳。

“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他瞧见她鼻头红红的，脸色有些发白，一副憔悴的样子，上前抬手贴住她额头。

干燥温热的掌心盖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她脸颊上试了试温度。苏栖被他按住动不了，只能偏着脸站着。

“没发烧，鼻头红成这样，一直流鼻涕？”他收回手，去柜子里翻出一盒冲剂，拆了一包倒进杯子里兑了温水递到她面前，“先喝了。”

“今天下午去哪儿了？”方辞谦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的目光不急不缓。

苏栖刚喝了一口便呛住了，弓起腰咳嗽起来。

“你在紧张什么？”

她喘了口气，用冲剂压了下去，摇摇头，“没事，只是和奚溪在花园和湖边走了走。”

“光走花园能走出一身寒气？”方辞谦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面不改色：“湖边风大，换季抵抗力下降吧。”

“抵抗力下降？”方辞谦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刚才奚溪给我打电话，问我楚屿的事，她应该也跟你说了吧，你的意见呢？”

苏栖低头喝水，没接话。

“你就没有其他事情想跟我说？”方辞谦看着她，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说过不会骗我。”

苏栖的喉头动了一下，那口姜茶咽下去烫得她嗓子发紧，她抬起眼看他，似乎在压着一丝要迸发出来的情绪，上前坐在他身边挽着手靠在他胳膊上，轻声道：“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方辞谦捏着她的下巴看她，“还是怕我多想？”

“下午和奚溪去了趟花园和湖边，那石子路滑，我掉进了河里，楚屿经过救了我。”苏栖说到此处感觉下巴的力度加重了，眼皮跳了一下接着说：“眼下奚溪在追他，所以她听见人不见了，难免会紧张些。”

“就这样？”他摩挲着她的下巴，语气平淡但目光沉沉地压下来，眼底那层温柔被压下，“那你又在紧张什么？”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嗯？”他不由嗤笑一声，声音低低的，“一而再，再而三，他连命都不要了往你跟前扑。”

“辞谦……”

“我一步步往后退，你一步步得寸进尺，我总觉得，哪怕你现在就在我怀里，我还是觉得你下一秒就要飞走了。”

“辞谦，我跟他什么都没有。”苏栖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放软，“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算赌咒发毒誓也没用。”

方辞谦看着她没接话，伸手将她拉入自己怀里，手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阵，他忽然开口：“栖栖，我们要个孩子吧。”

苏栖呼吸瞬间骤停，“你说什么？”

“孩子。”方辞谦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属于我们的孩子。”

苏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直了身体：“我之前跟你说过，未来几年我不考虑孩子的事。”

“之前是之前。”方辞谦的语气不急不缓，打量着她，“你之前还说不会嫁给我，现在不也答应了。”

苏栖盯着他看了两秒，心口突突地跳。她从他眼里读出那种熟悉的东西——不安，偏执，想用什么东西把她钉死在他身边。

“辞谦，我的腿还在恢复。”她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等我状态好了再说，行吗？”

“现在想起你的腿有问题了。”方辞谦伸手挽着她耳边的碎发，弯着嘴角：“我如果没记错日子，今天正好在排卵期间内。”

这话如一盆冻水从头到脚浇灌在苏栖身上，她本能往后缩，手指拽着睡裙，声音轻但很清楚：“我现在不考虑孩子的事。”

方辞谦的动作停了一瞬。

“是不考虑，”他缓缓开口，声音沉下去，“还是不想跟我生？”

空气静了两秒。

“辞谦，你说这话没意思。”苏栖抬眼看他，声音稳着，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算——今晚他不对劲，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他是在拿孩子试她。试她到底想不想留，试她是不是真打算嫁。

她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硬碰，但她也不能松口。一旦松口，怀孕就是另一根链子，比脚踝上那条铂金链更难摘。

“你今晚太累了，从进门就心事重重的。”苏栖起身，语气像哄，“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先放松……”

方辞谦一把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禁锢着，头靠在她颈侧深吸一口气。

“苏栖，”他声音闷在她头发里，“你今天说实话，是不是想跑？”

苏栖闭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方辞谦的电话铃声响起，是家里的保姆秀姨打开的，声音有些急促：“方总，孟小姐吃了好几片安眠药，已经送去医院洗胃了。”

他揉着眉心应着马上过去，挂了电话看着苏栖，“我去一趟医院，你早点休息，我的话，好好考虑。”

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似乎想起什么，“奚溪那边，劝着点，受情伤是小事，人身安全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