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查分数

第二天一早，秦少锋穿好衣服，对正在收拾碗筷的陈春花说：“妈，我带溪妍去趟县里。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陈春花抬起头：“去县里？干啥？”

林溪妍也愣了一下，看向他。

秦少锋语气很平常：“给岳父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查查溪妍的分数和通知书。

他那边消息快，能问到。”

陈春花点点头：“也是，京市那边，你爸肯定有办法。”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昨晚我就琢磨这事，按理说溪妍的成绩不该没信儿”

林溪妍低下头，没说话。

秦少锋看了她一眼，转而对陈春花说：“没事，我们去问问。通知书没到，先查查分数。”

他没说出口的是另一层意思——他怀疑通知书可能被人截了。

他以前就听过这个年代录取通知书被冒领的事。

但没确定的事，说出来只会让家里人跟着瞎着急。

陈春花不懂这些，只当是去问消息，点点头：“行，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林溪妍跟着秦少锋出了门，走了一会儿，忽然问：“少锋，爸爸真的能查到吗？”

秦少锋握了握她的手：“应该能。他是京大老师，有门路。至少能问到你的分数。”

林溪妍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要是要是真的没考上呢？”

秦少锋停下脚步，看着她。

“没考上就没考上。”他说，“明年继续考。”

林溪妍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秦少锋没再多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县邮电局的长途电话室很小。

秦少锋交了钱，报上林父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等了一会儿，接线员说“接通了”，把话筒递过来。

林溪妍接过话筒，手有点抖。

“喂？”那头传来林父的声音。

林溪妍听到这一声，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爸”她喊了一声，声音发哽，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林父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急了：

“溪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林溪妍捂著嘴，眼泪往下掉，“爸，我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林父更急了，“少锋呢？少锋在不在旁边？让他接电话！”

林溪妍把话筒递给秦少锋，转过身去擦眼泪。

秦少锋接过电话：“爸，是我。”

林父那边声音沉下来：“少锋，怎么回事？溪妍怎么哭了？”

秦少锋说：“爸，我们打电话是想请您帮个忙。

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京市大学，但溪妍的还没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说溪妍的通知书还没收到？”林父的声音变了。

“对。”秦少锋说，“我们这边，少杰的、其他知青的，都陆续到了。

我是昨天才收到的，但没有溪妍的。

想请您帮忙查查溪妍的分数，还有通知书是不是已经发出来了。”

林父那边立刻说：“好，我下午就去招生办问。”

他把声音抬高了些：“溪妍呢？让她接电话。”

秦少锋把话筒递给林溪妍。

林溪妍接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爸”

林父的声音软下来：

“溪妍，别着急。

爸爸下午就去问，你等著。

就算真有什么情况，咱们也想办法解决。

退一万步说，今年真要是没考上，明年继续。

你才多大？别被一时的困难打倒。”

林溪妍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爸，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林父说，“哭没用，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等消息。

三天后，这个时间，你再打电话过来。”

“好。”

“少锋在旁边吗？”

“在。”

“让他再听一下。”

林溪妍把话筒递过去。

秦少锋接过来：“爸。”

林父的声音沉稳有力：“少锋，你做得对。

这事我来查。你稳住溪妍，别让她胡思乱想。

三天后，我等你们电话。”

“好。”

电话挂断了。

秦少锋放下话筒，看向林溪妍。

她还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走吧。”

林溪妍点点头，跟着他出了电话室。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陈春花正在收晾干的衣服，看见他们回来，目光先在林溪妍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收衣服。

“回来了？累了吧，进屋歇著。”

秦守亮坐在门槛上抽烟，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秦少杰从屋里探出头，张了张嘴，被王慧兰拉了回去。

林溪妍心里明白，大家都在忍着不问。

她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比平时安静。

秦向东好几次想说话，都被王慧兰用眼神止住了。

吃完饭，陈春花收拾碗筷，林溪妍要帮忙，被她按回凳子上。

“坐着，妈来。”

过了一会儿，陈春花从灶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红糖水，碗里卧著一个白白嫩嫩的煮鸡蛋。

她把碗放到林溪妍面前。

“溪妍，把这个吃了。”

林溪妍看着那碗里的鸡蛋，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妈”她声音有点哽。

陈春花在旁边坐下，拍拍她的手：“吃吧。妈知道你这几天心里难受，可身子不能垮。

吃饱了，才有力气等消息。”

林溪妍低着头，看着那碗红糖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妈。”她抬起头，使劲把眼泪憋回去，扯出一个笑。

“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真的。

要是真没考上，我下次再考。

爸也说了，我才多大，明年继续。”

陈春花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但脸上是笑的：“哎，好好。妈就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

秦守亮在旁边点点头：“对，溪妍这话说得对。一次考不上，还有下次。”

秦少峥也跟着说：“就是，咱家又不是供不起。”

王慧兰在旁边附和：“弟妹，你别有压力，咱都支持你。”

秦少杰挠挠头，憋出一句：“二嫂，你肯定能考上，你比我强多了。”

秦向东也跟着喊：“二婶最厉害了！”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林溪妍围在中间。

她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但嘴角是翘著的。

秦少锋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大家说完了，他才开口。

“三天后，”他说，“再去打电话问。”

他顿了顿，看着林溪妍：“这次不管什么结果，都知道了。”

林溪妍点点头，把碗端起来，喝了口红糖水，又咬了一口鸡蛋。

甜丝丝的，一直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