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办后事
书名:重生在1975,娶知青当首富 作者:木木的提拉米苏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办后事
秦少锋烧了壶热水,倒在盆里端进来,放在桌上。
他走到江怀安跟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妈的衣服,你知道在哪儿不?”
江怀安点点头,抹了把脸,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件蓝布棉袄,还有一条黑裤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压在柜子最底下。
他把衣服抱在怀里,手还在抖。
秦少锋接过衣服,又问:“村里有谁能帮忙换衣服的?你妈是女同志,我不方便。”
江怀安想了想:“四婆。四婆平时跟我妈关系好,她也是一个人,我妈有时候帮她做针线。”
秦少锋点点头:“去请四婆来。”
江怀安把衣服放下,转身往外跑。
秦少锋跟到门口,喊了一声:“慢点跑,别摔著。”江怀安应了一声,脚步声消失在黑夜里。
林溪妍抱着江怀乐坐在炕沿上,孩子已经哭累了,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著泪珠,一抽一抽的。
她轻轻地拍著孩子的背。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怀安领着一个老太太进来了。
老太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打补丁的棉袄,手里拎着个布包。
她进门先看了炕上一眼,眼眶就红了。
“婶子,麻烦您了。”秦少锋说。
四婆摆摆手,把布包放下,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她妈也命苦。”她看了秦少锋一眼,又看看林溪妍,没多问,走到炕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林溪妍把江怀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过去帮忙。
四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两人一起把江母的衣服换好。
秦少锋带着江怀安到外头等著,把门带上。
院子里黑漆漆的,风停了,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江怀安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秦叔,我没妈了。我和妹妹成孤儿了。”
秦少锋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林溪妍开门:“好了。”
秦少锋和江怀安两人走进去。
炕上的人已经换好了衣服,蓝布棉袄,黑裤子,头发也梳整齐了,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江怀安站在炕边,看着母亲的脸,眼泪又掉下来。
他忍着没哭出声,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江怀乐已经哭不动了,靠在林溪妍怀里,眼睛肿得像核桃。
四婆收拾好东西,走到秦少锋跟前,压低声音说:“后事得抓紧办,天冷还好,拖久了也不行。
棺材的事,她家里怕是不肯出钱”
秦少锋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塞到四婆手里:“麻烦婶子找人帮忙张罗。
棺材、寿衣、纸钱、席面,该买的都买。钱不够,再跟我说。”
四婆捏著那几张票子,看了看,叹了口气:“够了,够了。这孩子可怜,遇上好人了。”她把钱收好,又看了炕上一眼,摇著头出去了。
四婆办事利索,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村里几个妇人来帮忙了。
灵堂设在江家堂屋,几条长凳支起一块门板,江母躺在上面,盖著新买的白布。
四婆又从自家端了一碗米,插上三炷香,摆在头前。
江怀安换了件干净衣服,他拉着江怀乐跪在灵前,脊背挺得直直的。
村里来帮忙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搭棚子,有人借桌椅,有人叠纸钱。
有人悄悄看两个孩子,叹口气,又低头干活。
江家二房那边没人来。
江山在院门口探了探头,被江怀安一眼瞪回去,缩著脖子走了。
秦少锋站在院子里,跟四婆商量后事。
“那孩子犟得很,”四婆压低声音,朝堂屋里努努嘴,“他二叔说要来帮忙,他不让。他爷奶来,他也不理。村里有人嚼舌根,说他不孝,他也不吭声。”
秦少锋没说话,看了一眼堂屋里那个直挺挺跪着的背影。
“这孩子心里苦。”四婆叹了口气,“他妈这一走,就剩他跟妹妹了。”
江母下葬那天,天阴著,没下雪,坟地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江军坟边上,挖了个新坑。
棺材是薄皮白木的,四婆张罗著买的,不贵,但也算体面。
江怀安抱着牌位走在前面,江怀乐被林溪妍牵着,跟在后面。
村里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四婆叫来的,帮忙抬棺、填土。
江大河和赵氏没来。
江山和柳春梅倒是来了,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头。
下葬的时候,江怀安没哭。
他站在坟坑边上,看着棺材慢慢放下去,看着土一锹一锹地盖上去,嘴唇抿得紧紧的。
江怀乐在旁边哭着喊妈。
秦少锋站在旁边,手里攥著铁锹,没说话。
等坟头堆起来,他上前,把铁锹插在土里,对着坟头鞠了一躬。
回去的路上,江怀安走在最后面,步子很慢。
秦少锋放慢脚步等他,两人并排走了一段。
“你爸留给你们的抚恤金,还在吗?”秦少锋问。
“那年我送回来的,三百块。当时说好了,老人拿一半,你们娘仨拿一半。”
江怀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妈拿了一百五。”
“现在还剩多少?”
江怀安没回答。
到家之后,他走进里屋,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他把盒子打开,推到秦少锋面前。
“秦叔,我妈的丧葬费,我不知道够不够。”
里面是些毛票,零零碎碎地堆在一起,连十块钱都凑不齐。
“这些年,爷爷奶奶三天两头来要钱。”江怀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身体不好要看病,说想吃肉,想做新衣裳,过年的时候还要孝敬钱。
我妈要是不给,他们就在村里说她不孝。
还要来我家骂我妈,说她扫把星。
我妈性子软,脸皮薄,不想让人说闲话,就给了。
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断断续续的,就剩这些了。”
秦少锋把盒子盖上,放在桌上。
“你们村分田到户了吗?”他问。
“分了。”江怀安说,“年初分的。我们家分了两亩水田,两亩旱地。”
“就这些?”
“嗯。劳动力少,就我妈一个,分不到多的。”
秦少锋看着他。
孩子才十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你打算怎么办?”秦少锋问。
江怀安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读书了,我来种田。我能养活妹妹。”
秦少锋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股劲,像他爸当年在部队时的样子。
“你才多大?”秦少锋问。
“马上十一了。”江怀安说,“我爸十岁的时候,已经在地里干活了。”
秦少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江怀安。
“十岁,种四亩地,还要带个妹妹。你觉得能行?”
江怀安咬著嘴唇,没说话。
“地要犁,要耙,要施肥,要除草。
你一个人干不了。就算干得了,你身体不要了?”
江怀安的眼圈红了,但忍着没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