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准备过年

第二天林溪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赶紧穿好衣服出去，堂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秦家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说话。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陈春花和王慧兰已经在忙活了。

林溪妍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妈，我起晚了。”

陈春花脸上带着笑：“没事没事，坐了那么久的火车，累人得很。

妈上次从京市回来，也是好几天才缓过来。”

她把一碗粥端出来，还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快吃，给你留着的。”

林溪妍接过来：“谢谢妈，谢谢大嫂。”

王慧兰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客气啥，快吃吧。”

林溪妍端著碗坐到旁边，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话。

秦守亮正问秦少锋：“你刚才说的那个改革，咋改？地还能咋种？”

秦少锋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爸，现在农村这套吃大锅饭的办法，怕是走不下去了。”

秦少峥皱皱眉：“咋说？”

秦少锋说：“大哥你在村里，看得比我清楚。

这几年，地里收成咋样？乡亲们干活有劲没劲？”

秦少峥没说话。

秦守亮磕了磕烟袋，叹了口气。

秦少锋继续说：“不是大家不干活，是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

我出力多，分的粮食和那些偷懒的一样，那我还出那力干啥？

做得再多也是不是为自己做的。”

秦少峥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秦少锋说：“所以上面也在想辙。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农村就要变了。”

秦守亮问：“变啥样？”

“分田到户。”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秦少峥愣住了：“分田？那不是走回头路吗？”

秦少锋摇摇头：“不是回头路，是换条路走。

地还是公家的，但包给各家各户种。

你种得多，收得多，除了交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秦守亮眼睛动了动。

秦少锋继续说：“这叫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地还是集体的，但经营权归个人。

你愿意多出力气，你就多收粮食。

你愿意动脑筋，种点值钱的，你就多挣钱。”

秦少峥问：“那没劳力的人家咋办？”

秦少锋说：“可以互相帮工，也可以雇人。

办法多的是，总比现在大家一起穷著强。”

秦少杰从角落里冒出一句：“二哥，那咱们家能分多少地？”

秦少锋看了他一眼，“那要看具体怎么分，现在不确定。”

秦守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些消息，准不准？”

秦少锋说：“爸，这种事我不瞎说。

京市那边已经在讨论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这儿也会动起来。”

秦守亮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烟袋点着了，抽了一口。

秦少峥看着秦少锋，忽然笑了：“老二，你这些年在外面，真是长本事了。啥都能提前知道。”

秦少锋摇摇头：“不是本事，是看得多听得多。”

厨房里，陈春花的声音传出来：“你们爷几个嘀咕啥呢？快来帮忙烧火！”

秦少峥站起来，笑着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他刚迈进厨房，就被陈春花指挥得团团转。

“去把那盆肉端过来，对，就那个。

慧兰，粉条泡上了没？”

王慧兰应着：“泡上了泡上了。”

林溪妍放下碗，也钻进厨房：“妈，我来帮忙。”

陈春花把她往外推：“不用不用，你去坐着，难得回来歇歇。”

林溪妍不肯，挽起袖子凑到案板边。

陈春花也就不再推，递给她一块布：“行，那你帮妈擦擦这些盘子。”

灶台上油锅滋滋响着，王慧兰正往锅里下东西。

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落进热油，瞬间冒出细密的气泡，香味“轰”地一下炸开。

秦向东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扒著灶台边沿，眼睛直勾勾盯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丸子。

王慧兰拍开他的手：“烫着呢，出去等。”

秦向东缩回手，但不走，就站在那儿看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秦少杰也晃进来，站在秦向东旁边，叔侄俩排成一排，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

陈春花回头看见，笑骂：“两个馋猫，一会儿炸好了给你们尝。”

秦少杰嘿嘿一笑：“妈，我就看看，不偷吃。”

话音刚落，手就悄悄伸向旁边案板上刚捞出来的丸子。

“啪！”陈春花手里的锅铲背敲在他手背上。

秦少杰龇牙咧嘴缩回手，秦向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王慧兰笑着摇头：“少杰，你都大学生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秦少杰揉着手背，振振有词：“大学生也得吃饭啊。”

秦少峥在灶膛前烧火，头也不抬地说：“哪个大学生有你好吃。”

陈春花又往油锅里下了几个麻花，麻花在油里翻滚，慢慢变成金黄色。

灶房里热气腾腾，香味一阵接一阵往外飘。

除了丸子和麻花，案板上还摆着炸好的排叉，酥脆金黄，撒著细细的盐粒。

还有一盆调好的糖稀，等著做糖耳朵。

秦向东趁大人不注意，飞快地捏了片排叉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秦少杰有样学样，也伸手去够。

这次他聪明了，先看看陈春花的背影，确认安全，才飞快地捏了一片。

叔侄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得逞的笑。

秦少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林溪妍擦完盘子，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看少杰，跟向东一样。”

秦少锋点点头：“本来就是孩子。”

那边陈春花终于炸完了第一锅，用漏勺捞出来，倒在筐里控油。

她回过头，看见秦少杰和秦向东鼓著的腮帮子，笑着骂了一句：

“两个馋猫，这一锅就是给你们尝的，急什么！”

秦少杰嚼著丸子，含糊不清地说：“妈，你早说啊！”

秦向东已经伸出小手去够第二颗了。

“奶，我喜欢过年，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

“美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