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总结陈词

秦少锋看向他。

“马骏同学，你觉得你爸妈是没本事的人吗？”

马骏愣了一下。

秦少锋继续说：“你觉得你爸妈老实巴交，他们就没资格过好日子吗？

你觉得他们只能一辈子拿死工资，看着别人发财吗？”

马骏张了张嘴。

秦少锋看着他，语气缓下来。

“我不是说让所有人一夜暴富。

我是说，要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能干的，多干点多挣点。

不能干的，也有口饭吃，日子慢慢好起来。这才叫社会主义。”

张磊站起来，脸红红的。

“那谁来保证这个？谁来说话算话？”

秦少锋看着他。

“老百姓自己。钱在他们口袋里，东西在他们手里。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让谁挣他们的钱。

谁坑他们，他们就不买谁的账。

这叫市场，也叫民心。”

张磊愣住了。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秦少锋同学，你说的这套，听起来很理想。

但理想和现实之间，往往隔着很远的距离。

历史上多少次改革，初衷都是好的，结果呢？

老百姓苦了，国家乱了。你怎么保证这次不一样？”

秦少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陈老师，您教历史，应该比我清楚。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个国家，只有人民富了，国家才会富强。”

许枫又站起来，盯着秦少锋。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但我还是要说，风险太大。咱们输不起。”

秦少锋也站起来，看着他。

“许枫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

许枫点点头。

“你怕输，那你告诉我，现在这个局面，咱们赢了吗？”

许枫愣住了。

秦少锋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咱们没赢。咱们只是没输得太惨。

没赢，就等于在等输。

等的时间越长，输得越惨。

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阶梯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面红旗上，红得像一团火。

周舟看了看时间，站起来。

“时间到。下面进入最后一个环节——总结陈词。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先请反方四辩作总结陈词，时间3分钟。”

许枫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这场辩论，我学到了很多。”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没了锋芒，多了些沉重。

“正方同学说得对，老百姓想过好日子，想动一动，想换个活法。

这个愿望，我理解，也尊重。”

“但我还是坚持我方的立场。

不是因为我不相信改革，是因为我太在乎这个国家了。”

他顿了顿。

“我今年二十八，经历过六零年，经历过那十年。

我知道乱起来是什么滋味。

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知道提心吊胆过日子是什么滋味。”

“咱们好不容易才稳下来，好不容易才有口安稳饭吃。

现在要动，要改，要闯，我怕。

我怕万一出点差错，又回到那些年。

这个代价，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秦少锋。

“正方同学说，咱们没赢，是在等输。

这话戳心窝子。但我想说，与其冒险去赢，不如守住现有的。

现有的虽然不完美，但至少能让大多数人活着。

活下去，才有希望。”

他说完，坐下。

掌声响起来。

正方四辩是经济系张老师，她站起来。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刚才反方同学说了很多，说风险，说担心，说怕乱。这些话，我都听进去了。”

她顿了顿。

“我想起一件事。

我下放那年，村里有个老太太，六七十岁了，一个人住在村头的破屋里。

她的儿子在六零年饿死了，儿媳改嫁了，就剩她一个人。

每年冬天，她都要去公社要救济粮。

有一年，公社没粮了，她就那么饿死了。”

台下很安静。

“那地方，像她这样的老人，不止一个。

为什么？因为地里的收成不够吃，因为干活的人没劲干；

因为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

她抬起头。

“反方同学说，怕改革后有人富有人穷。

可我想问，现在这样，就没有人穷吗？

那些回城滞留的知青，那些住窝棚的女人孩子，他们不穷吗？”

张磊低下头。

孙晓梅继续说：“改革不是为了让一部分人发财，是为了让大多数人不再穷。”

她看了一眼许枫。

“许枫同学说，他怕。

我理解。但我想说，怕解决不了问题。

穷著怕，还是富著怕？

饿著怕，还是饱著怕？

你说的那些风险，我都想过。

但我想得更多的是，如果不改，十年后、二十年后，咱们的下一代怎么办？

他们还像咱们这样，为一块肉发愁，为一尺布发愁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台下所有人。

“咱们今天能坐在这里辩论，是因为咱们有书读，有饭吃。

可那些还在墙根蹲著的人，那些还在窝棚里熬著的人，他们等不起。”

“改革开放，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是给咱们这个国家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

“邓同志说，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这句话，咱们好好想想。

谢谢大家。”

她点点头，坐下。

掌声响起来。

副书记站起来，教务处长站起来，老教授们站起来。

掌声持续了很久。

阳光照在那面红旗上，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这个辩论会真的绞尽脑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