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辩论会开始

那就把道理讲给他们听。

周舟反应过来，赶紧说：“那太好了！有你在，正方稳了！”

秦少锋摇摇头：“辩论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大家想清楚。”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写。

“正方人选，除了我，再找三个。

要能说会道的，但更重要的是，真相信改开能成。”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舟：“反方人选也一样。

不要找那些只会喊口号的，要找真正有疑虑的，能说出道理的。”

周舟点点头，拿本子记下来。

秦少锋继续说：“场地定在阶梯教室，能坐两百人。

各系都要通知到，海报贴出去，广播站也去说一声。

越多人来，效果越好。”

“现场提问环节留三十分钟，让观众也能说话。

但要注意控制场面，别吵起来。”

他一桩桩一件件安排下去，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周舟在旁边飞快地记，几个学生也凑过来听，生怕漏了什么。

等秦少锋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舟看着手里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佩服：

“秦少锋，你这脑子”

秦少锋摆摆手，打断他：“你们先把这些落实。有问题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另外，准备一面红旗和领导画报，挂在讲台后面。”

周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秦少锋走出办公室，阳光照在走廊里，暖洋洋的。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有多重要。

那些争论，那些迷茫，那些害怕，他都理解。

但正因为理解，他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辩论会定在下周六。

晚上，林溪妍问他：“你真的要上场？”

秦少锋点点头。

林溪妍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嫌这些事无聊。”

秦少锋说：“不无聊。”

他顿了顿，又说：“大领导能提出改开，是真了不起。”

林溪妍没有再多问，她不是学经济的，不懂秦少锋的感慨。

但大领导是平反冤假错案的核心推动者，她就感激他和佩服他。

接下来的几天，经济系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周舟拿着本子进进出出，一会儿登记报名，一会儿协调人选，忙得脚不沾地。

他跑来找秦少锋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焦虑的表情。

“秦少锋，你这一报名，可炸了锅了。”他一屁股坐在宿舍床沿上，翻著本子给他看，“正方现在有十五个人报名，反方也有十三四个。”

秦少锋看了一眼，点点头：“按水平筛选。”

周舟挠挠头：“问题是，现在不只是学生在报名。”

秦少锋抬起头。

周舟压低声音：“好几个年轻老师也说要参加，想当辩手。

系里还在商量，说看情况，可能让老师和学生混合组队。”

张为民在旁边惊讶极了：“老师也上？这不成了师生辩论赛了？”

周舟说：“可不是嘛。但你也知道，这事儿

老师心里也有想法，只是平时不好说。”

秦少锋想了想，说：

“老师报名可以，但要公平。

老师和学生混搭，正反方都要有老师。”

周舟点点头，记下来，又风风火火跑了。

周六那天，林溪妍提前了一个小时去阶梯教室。

她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三分之一的人。

有人占座，有人看书，有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她赶紧进去，挑了靠前的位置坐下。

人越来越多。

辩手们也陆续到场了。

不到半小时，阶梯教室就满了。

两百多个座位，一个空都没有。

过道里开始站人，后门也挤满了往里张望的。

林溪妍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

田丽挤过来，在林溪妍占的位子坐下，压低声音说：

“我的天，这么多人！我听我们系的说，好几个教授都要来。”

两点差十分的时候，前排开始有人落座。

先是经济系的几个年轻老师，接着是历史系的，中文系的。

他们互相点头致意，坐下后也不说话，只是翻着手里的笔记本。

两点差五分，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进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两点整，门开了。

校领导进来了。

走在前面的那位，林溪妍认识，是学校的党委副书记。

后面跟着教务处处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看派头，至少也是系主任级别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低低的议论声又响起来。

“书记都来了”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看来今天这事儿，不只是学生的事。”

几位领导在前排落座，和那些老教授点头寒暄。

有个年轻老师赶紧站起来让座，被副书记按回去，笑着说：

“坐你的，我们今天也是来学习的。”

林溪妍攥着手里的笔记本，手心有点出汗。

两点十分，阶梯教室里安静下来。

讲台两侧，两排长桌相对而设。

左边是正方，桌上放著一个名牌，写着“正方”。

秦少锋已经坐在那里，旁边是经济系的两个学生，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教政治经济学的张老师，三十出头，戴眼镜，平时话不多，但上课很受欢迎。

右边是反方，四个人，两个是经济系的学生，一个是历史系的陈老师，还有一个是哲学系的研究生。

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表情严肃。

周舟站在讲台侧面，攥着手里的纸，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秦少锋，秦少锋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周舟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中央。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经济系改革开放辩论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掌声响起。

前排的领导们也在鼓掌，副书记还点了点头。

周舟继续说：“今天到场的，有校党委孙副书记，教务处的李处长，还有各系的老师和同学们。

欢迎大家的到来。”

掌声又响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