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砥柱

书名:民国风云之从黄埔军校到长津湖 作者:佛系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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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砥柱

十二月二十三日,天还没亮,日军的炮弹就落下来了。

不是试探,是铺天盖地的轰击。邓枫从行军床上被震醒,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桌上的茶杯滚到地上摔碎了。他披上大衣冲出农舍,东边的天被炮火映得通红,爆炸声连成一片,听不出个数。赵永明从屋里跟出来,手里拿着电话话筒,脸色发白。

“师长,前沿报告,日军至少一个联队的炮兵,正在全线轰击。一营和二营的阵地都落了炮弹,电话线被炸断了,暂时联系不上王德胜和刘二柱。”

邓枫转身进屋,走到地图前。红色箭头已经标到了刘庄以西,距离主阵地不到五公里。日军的炮火准备至少持续一个钟头,然后是步兵冲锋。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你明知道他要怎么打,也挡不住。

“赵主任,你派人去前沿传令。告诉王德胜和刘二柱,炮停之后准备接敌。新兵不要慌,跟着老兵打。手榴弹准备好,等日军靠近了再扔。”

赵永明应了,转身去安排传令兵。邓枫站在地图前,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炮声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渐渐稀了。前沿的枪声立刻炸开了锅——机枪、步枪、手榴弹的声音搅在一起,密得像炒豆子。

电话响了。是王德胜,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师长,日军步兵冲上来了,至少两个大队。一营正面全是人,一波接一波。手榴弹扔光了,正在从二线往上搬。”

“顶住。不能让他们突破。”

“是。”王德胜挂了电话。

枪声密了一阵,渐渐稀了。邓枫走出农舍,站在院子里,举着望远镜往前沿方向看。浓烟滚滚,火光闪烁,看不清具体情况。他放下望远镜,点了一根烟。风很大,火柴划了好几次才划着。

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刘二柱,声音也在发抖。“师长,二营打退了日军一次冲锋,但伤亡很大。河沟那边的地雷炸了好几颗,炸死了一些日军,但河沟本身被日军占领了,正在架机枪。”

邓枫皱了皱眉。“河沟不能丢。丢了河沟,日军就能直接从那里突进来。你组织反击,把河沟夺回来。”

刘二柱犹豫了一下。“师长,反击可以,但需要支援。我手里没兵了。”

“没兵也要打。你亲自带人上。夺不回来,你提头来见。”

刘二柱咬了咬牙。“是。”

枪声又密了起来。邓枫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枪声,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二营的方向,手榴弹的爆炸声格外密集,间或夹杂着刺刀碰撞的声响。他知道那是刘二柱带着人在河沟里跟日军拼刺刀。拼刺刀这种活儿,老兵不怕,新兵怕。但刘二柱亲自上去了,新兵也会跟着冲。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枪声稀了。电话响了,是刘二柱,声音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

“师长,河沟夺回来了。牺牲了一个连长,还有十几个弟兄。但夺回来了。”

邓枫沉默了片刻。“抓紧时间加固工事。日军还会再来。”

挂了电话,邓枫让赵永明去二营看看情况。赵永明带着几个参谋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眶发红。

“师长,二营牺牲了好几十个,伤了上百。刘二柱胳膊上挨了一刀,不重,还在阵地上。河沟里全是血,分不清是日军的还是我们的。”

邓枫问他刘二柱的伤要不要紧,赵永明说不要紧,卫生员包扎了,还在指挥。邓枫没再问,让赵永明给各营发通知,抓紧时间补充弹药,加固工事,准备迎接日军的下一波进攻。

下午,日军的炮火又来了。这次更猛,连师部附近都落了炮弹。邓枫趴在农舍的墙根下,听着炮弹在头顶呼啸而过,爆炸声震得耳朵生疼。一颗炮弹落在院子里,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碎石飞溅到墙上,打得噼啪作响。赵永明趴在他旁边,脸色发白。

“师长,这里太危险了,您回屋里去。”

“屋里就不危险了?一颗炮弹下来,屋顶就塌了。”

赵永明没再说话。炮击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停了。前沿的枪声立刻响了起来,比上午更密集。电话响了,是王德胜。

“师长,日军又冲上来了,人数更多。一营的弹药快打光了,手榴弹一颗都不剩。”

邓枫沉默了一下。“你告诉弟兄们,没有手榴弹就用刺刀,没有刺刀就用枪托。人在阵地在。”

王德胜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枪声密了将近一个钟头,渐渐稀了。邓枫站在院子里,举着望远镜往前沿方向看。一营的阵地上硝烟弥漫,火光时隐时现。他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枪声在慢慢往后延伸——日军在往前推,一营在往后缩。

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刘二柱,声音急促。

“师长,一营的右翼被突破了,日军正在往缺口里涌。我带人过去堵,但需要时间。”

邓枫快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一营和二营结合部的位置。“你让你的人从河沟那边绕过去,打日军的侧翼。正面让王德胜自己堵。”

刘二柱挂了电话。邓枫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一营右翼的位置。那里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障碍物,一营的兵力本来就不足,日军专挑软肋打。他不知道王德胜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一营如果垮了,整个防线就跟着垮了。

枪声又密了起来,这次是在结合部的位置。邓枫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连续不断,间或夹杂着冲锋号的声音。那是刘二柱的人到了。

枪声密了大概半个钟头,渐渐稀了。电话响了,是王德胜,声音疲惫不堪。

“师长,缺口堵住了。刘二柱带着人从侧翼打了一下,日军退了。一营牺牲了副营长,还有好几个连长。兵也损失了不少。”

邓枫让他抓紧时间调整部署,把预备队顶上去。王德胜应了。

傍晚,枪声终于停了。邓枫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被硝烟染成暗红色。赵永明把当天的伤亡数字报上来,牺牲了一百二十多个,伤了将近三百。一营最重,二营次之,补充营也有损失。邓枫看着那份名单,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夜里,邓枫去了前沿。他先到一营的阵地,王德胜正蹲在战壕里跟几个连长说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士兵们有的在修工事,有的在掩埋尸体,有的靠着战壕壁打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邓枫蹲下来,看着王德胜。“你今天打得不错。缺口堵住了,一营还在。”

王德胜抬起头,眼眶通红。“师长,一营牺牲了太多人了。从上海带出来的老兵,今天又走了好几个。”

邓枫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沿着战壕往二营的方向走。二营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河沟里打捞尸体。有日军的,也有德械师的。刘二柱坐在河沟边上,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发白。

邓枫在他旁边蹲下来,问他伤怎么样。刘二柱说没事,皮外伤。

“你今天打得好。河沟守住了,阵地还在。”

刘二柱点了点头,没说话。邓枫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师部。夜里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往后飘。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前沿的方向。阵地上灯光点点,士兵们还在忙碌。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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