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装备

周明远跟刘长河搭上线的事，邓枫没有声张。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刘长河是军政部的人，周明远是副师长，他们之间怎么来往，邓枫插不上手。但他可以防。防周明远利用这层关系在装备分配上做手脚。

三天后，军政部下季度的装备分配方案送到了邓枫桌上。方案上列着各部队的装备数量，德械师分到了一批新枪、新炮和新弹药。数量比上季度多了不少。邓枫看了一遍，觉得不太对。何应钦一直卡着德械师的装备，这次怎么突然大方了？他拿起电话，拨了钱学儒的号码。

“钱上校，下季度的装备分配方案，我看到了。德械师比上季度多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钱学儒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邓次长，这是刘长河刘处长帮的忙。他说德械师是样板部队，装备不能太差。何部长听了，没反对。”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刘长河帮的忙。刘长河为什么帮德械师？是周明远的面子，还是他自己的主意？不管是谁，邓枫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批装备到了，周明远就会说，是他的功劳。他要让德械师的人知道，没有他，德械师就拿不到好装备。

“钱上校，谢谢你告诉我。”

“邓次长，您别谢我。我也是听说的。”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装备多了，是好事。但好事背后，往往藏着坏事。周明远有了这批装备，就能在德械师里收买人心。谁听他的，他就给谁好装备。谁不听他的，他就卡着不给。

他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了德械师驻地的号码。

“赵连长，下季度的装备分配方案下来了，德械师分了一批新装备。你让各团把装备需求报上来，我统一分配。”

赵永明应了一声，又问：“邓次长，这次怎么分了这么多？是不是上面有人帮忙？”

“是有人帮忙。但谁帮的忙，你不用管。你只管把装备分配好。”

“是。”

下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团部，直接去了一团的库房。他想看看一团的装备情况，心里有个数。王德胜正在库房里整理新到的零件，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邓次长，听说下季度要分新装备了？”

“分了一批。数量不少。你一团需要什么，报上来。”

王德胜想了想。“枪管、炮管、弹药，都缺。尤其是机枪的枪管，有几根已经磨损严重了，打不了多少发了。”

邓枫点了点头。“把需求写清楚，报给赵连长。”

他出了库房，赵永明在操场上等着，看见他，迎上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在二团开了个会，把各连连长叫去了。他说下季度德械师要分一批新装备，让大家提前准备。还说了一句——‘这批装备，是我找刘处长要来的。大家好好用，别浪费。’”

邓枫皱了皱眉。周明远说“是我找刘处长要来的”，是在揽功。他要让二团的人觉得，这批装备是他的功劳。他功劳大，大家就要听他的。

“赵连长，你跟各连连长说，装备是军政部分配的，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谁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装备到了，大家要好好用，别浪费。”

“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今天在会上还说了，新装备到了之后，要优先配给二团。二团是试点，装备要好，才能出成绩。”

邓枫点了一根烟。优先配给二团。周明远这是在抢装备。他要让二团先挑，挑剩下的再给一团和三团。一团和三团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会觉得邓枫偏心。偏心，人心就散了。

“赵连长，你跟周明远说，装备分配，师部统一安排。各团按需求申报，师部平衡分配。没有优先一说。”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

傍晚，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今天下午在团部又见了刘长河。这次是刘长河来找他，不是他去找刘长河。两个人谈了一个多钟头。刘长河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周明远送他到门口，两个人握了手。”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刘长河来找周明远，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密切了。不是周明远去求刘长河，是刘长河主动来找周明远。他们要商量的事，大概跟德械师的下季度装备有关。

邓枫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两个人都带着笑，说明谈得很顺利。谈成了，德械师的装备就有了着落。但代价是什么？也许是周明远在德械师的地位更稳，也许是刘长河在军政部的位置更稳。不管是什么，邓枫都管不着。他只知道，德械师的装备能到位，是好事。

犹豫的人，如果没人拉，就会倒向另一边。他得让王德胜去拉。不是拉拢，是把道理讲清楚。装备是师部分配的，不是周明远个人的。谁听师部的，谁就有装备。不听，什么都没有。

装备是他要来的，他就有权分配。这是周明远的逻辑。邓枫不能让他这么干。装备是德械师的装备，不是他周明远的私人物品。怎么分，师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