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案件定性
书名:复仇:化身异形,杀穿都市 作者:口气不大
第六十七章 案件定性
康同伟在去康家渡的路上,不断思考着报告怎么写。
728个人。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凶手人数,身份,作案动机尚不明确。
而他康同伟,既是省一号,又是康家的人。
这两重身份缠在一起,像两根绞索,同时套在他脖子上。
数字不能瞒,也瞒不住。
任何在这个数字上做手脚的企图,都是政治自杀。
康同伟太清楚了,在系统内,隐瞒伤亡数字的罪过,比造成伤亡本身更大。
因为前者是能力问题,后者是态度问题。
能力问题可以原谅,态度问题不可饶恕。
所以他必须主动报告,第一时间报告,原原本本地报告。
并且,定性要准,不能偏。
这个案子,最怕被定性为“宗族势力引发的恶性事件”。
一旦贴上这个标签,他康同伟作为康家在政坛的最高代表,就是第一责任人,不是案子的责任人,是宗族势力渗透基层的责任人。
他必须在报告中把定性牢牢锁定在 “极端暴力犯罪案件” 这个框架里。
凶手是个人,是团伙,是恐怖分子,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康家的仇家”。
因为一旦往“仇家”方向走,调查就会不可避免地挖出康家这些年干的所有脏事。
他还要在报告中明确表态,他们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他康同伟作为省一号,负首要责任。
主动揽责,在政治上从来不是减分项,前提是你真的能解决问题。
如果他主动揽责之后破了案,稳了局面,查清了真相,上面会认为他“有担当”。
如果他揽了责之后什么都做不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还要给出解决方案。
所以报告中必须包含,应急处置的详细措施,案件侦破的时间表,善后工作的具体安排,全省社会治安专项整治的初步方案。
每一个字都要让中京看到,我康同伟没有慌,我还在做事,我还能掌控局面。
康同伟打了个电话:“帮我准备一份报告...”
最先接到报告的是中京治安部。
他们看到数字的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他拿起红色电话的手有点抖:“首长,有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是一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话:“把报告送来。”
二十分钟后,一份份加急密报传到决策层桌面。
数字,地点,初步定性,应急措施,一页纸,字字千钧
一场紧急会议在某个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里召开。
参会者不多,但每一个人的名字都经常出现在大新闻里。
“728人,建国以来,从来没有过。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这个康家渡。”另一位领导翻著附带的资料:“是一个宗族聚居村?全村大部分姓康?”
“是的。”
“省一号也姓康。”
又是沉默。
“让治安部牵头,各部联合派工作组,马上出发。”
主持会议的老人定了调子。
“这个案子,不查清楚,没法向人民交代。”
“同时,请中纪同步调查,能出这么大的事,地方上一定有严重的纪律问题。”
没有人提出异议。
“还有。”他补了一句。
“调集周边省份的反恐力量待命。”
“通知各地治安机关加强重点目标的安保,全国机场,车站,码头提高安检等级,按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舆情方面,统一口径,先把事实查清楚,不要急于定性。”
“但有一条,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受害者进行有罪推定。”
“七百多条人命,不管生前做过什么,没有调查清楚,他们都是受害者。”
这句话,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不允许任何人借机搞政治清算。
随后,他们就细节上的安排做出了讨论。
会后,一位老者在走廊上跟秘书低声说:“给康同伟带个话,案子要破,局面要稳,队伍要管好。”
“他的个人情况,组织上会综合考虑。”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让他把精力放在救人,破案上,不要想别的。”
这句,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秘书点了点头。
另一边,康同伟听到是工作组来,松了一口气。
工作组不是调查组,上面要求稳。
这时,他的车队已经来到康家渡外围。
但车队在距离康家渡三公里的地方就开不动了。
路面上挤满了车。
消防车,治安车,工程车,救护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上,车顶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令人眩晕。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没有人让路。
康同伟推开车门,自己走了下去。
秘书从副驾驶座跳下来,急急忙忙地跟在他身后:“康书记,前面路况复杂,要不我先去疏通一下。”
“不用。”
康同伟没有回头,大步向前走去。
治安员已经在村口拉起了一道道警戒线。
警戒线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是围观群众,是在外的康家人。
他们都是从东海市区赶来的,更远的还没来到。
人群中,每个人脸上都充满茫然和不知所措。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几乎贴到了泥土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但康同伟的出现,让这一切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同伟!”
“同伟来了!”
“康书记来了!”
声音从一个点扩散开来,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出去。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康同伟身上。
康同伟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没有停。
一个女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五十多岁,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冲到了康同伟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康同伟伸手去扶她,但她不肯起来。
“同伟。”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同伟,你三婶...你三婶...”
“她从小最疼你,你小时候在她家吃了三年的饭...”
女人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康同伟的手僵在半空中。
康同伟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有点发抖:“我会处理,你起来,地上凉。”
他环顾四周,看着族人的眼神。
只能承诺一定会调查清楚,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之后,不敢再看他们,径直走向祠堂里。
康同伟走进祠堂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祠堂的大道地面上,铺满了白布。
而白布下面是尸体,他知道,但他没有掀开任何一块去看。
他怕掀开一块,看到的是熟人的脸。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他的眼睛忍不住红了起来,强忍着泪水,走过了这片尸场,来到祠堂正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