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覆灭

现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一个族人当然不足以他们保密，在整个家族利益面前，任何一个族人都可以放弃。

但康明昊不一样，康伯堂也陷入了回忆。

二十年前，康同伟还是徐宁市的市长。

那年，徐宁市武装部来了一个新指导员。

康同伟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不是因为他穿了军装，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康同伟在地方，从没见过的气质。

康同伟私下打听，才知道那人是中京来的，家里有人直达天听。

他开始跟那人走动，不是送礼拍马屁，而是投其所好。

那康同伟从不问他的背景，从不打听他的来路，只是陪着他，听他讲部队的见闻。

那人觉得康同伟跟这里别的土包子不一样，有见识，不卑不亢，是个能交的人。

那人后来调回中京，走之前，最后约了一次康同伟。

他沉默了很久，说：“老康，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康同伟说：“你说。”

那人说：“我有个孩子，不方便带回去，你帮我养在东海，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就先跟你们姓。”

康同伟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那人走了，康同伟回到康家渡，把几位族老叫到祠堂，关上门，说了这件事。

康伯年听完，沉默了很久，说：“又扶龙？”

康同伟说：“是登天石。”

康伯堂犹豫片刻：“这其中，会不会...”

康同伟把自己得来的信息告知出来：“他的妻子不能生，而他的岳父是元勋。

众人瞬间了然，心中疑虑尽数消散。

为了绝对稳妥，杜绝一切后患，众人商议之后，定下了一招移花接木的万全之计。

此时，康志邦的妻子，恰好正在医院待产，预产期完全吻合，天造地设。

第二天，几人找来康志国，将全盘计划如实告知，托付他全权处理此事。

康志国沉思许久，权衡利弊后，咬牙应下了这个关乎全族命运的重任。

当天医院之内，康志国暗中操作，将刚出生的中京贵胄之子，与康志邦的亲生女儿悄然调换。

事后，对外宣告康志邦妻子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于手术台上。

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骗过了所有人，没有任何人产生半分怀疑。

而康志邦远在海外开拓事业，千里迢迢赶不回来，连妻子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等他风尘仆仆归来时，妻子早已入土为安，调换过后的孩子也已然被抱回康家。

痛失爱妻的康志邦悲痛欲绝，抱着怀中襁褓里的孩子，视若珍宝，亲了又亲，将所有的思念与爱意尽数倾注。

最后，为他取名：康明昊。

自此，康明昊以康家子弟的身份，在康家长大成人。

族老都心知肚明他的真实身份，对他百般纵容，极致偏爱，资源尽数倾斜。

这特殊对待，甚至引得不少其他人心生不解，却无人敢问缘由。

而康家，也凭借这块“登天石”，彻底搭上了顶层快车道。

康同伟的仕途一路绿灯，平步青云，直冲云霄，造就了康家如今的滔天权势与富贵。

不然，凭借康家的实力，就算“献祭”全族人，也捧不出一个省一号出来。

此时，尘封的往事一幕幕在康伯堂的脑海中翻涌。

可这些藏了二十年的滔天秘密，康伯堂是不可能吐露给白铭听的。

而他心终也开始放弃了这一祠堂的人。

今天被困在康家渡村里的，不是老弱妇孺就是没什么成就的族人。

真正撑起康家，手握权势，掌控资源的核心族人，尽数在外发展，扎根各界。

死了这些人，毁了这座宗祠，看似惨烈，实则伤不到康家根本。

只要外面那些手握实权的核心族人还在，一切都能恢复过来。

想通这一点，他心中所有的愧疚和绝望尽数消散。

没必要再挣扎，更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的秘密，葬送康家的希望。

康伯堂彻底释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再也支撑不住残破的躯体与耗尽的心神。

在满室腥臭血腥，族人啜泣与绝望的死寂中，他微弱的气息一点点平缓，消散。

片刻后，他头颅轻轻一歪。

死了。

康伯堂离世，死寂的氛围彻底压垮了整座祠堂。

但这反而彻底点燃了白铭的怒火。

白铭死死盯着头颅歪斜的康伯堂，怒火冲天，他还没看到祠堂毁灭，就死了。

“谁让你死的？”

白铭不再克制，抬手拎起剩余的粪桶。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尽数泼洒在早已污秽不堪的先祖牌位上。

粪水顺着牌位流淌，将仅存的一丝先祖气息彻底冲刷殆尽。

百年宗祠的最后一丝尊严，被彻底碾死。

下方幸存的康家人眼睁睁看着族老惨死，如今先祖牌位还在被肆意亵渎践踏。

憋屈与怒火瞬间压过所有恐惧，所有人心底的恨意疯狂暴涨。

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铭，眼底全是杀意与怨毒。

这毫不掩饰的敌意，清晰落在白铭的感知之中。

白铭扫视下方一众康家人，眼底杀意森然。

“又瞪我？”

“吃屎吧，你们。”

话音落下，白铭不再针对牌位，双手接连挥动。

一桶又一桶的粪水，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康家人泼落。

恶臭味瞬间席卷全场，钻进所有人的口鼻，侵入四肢百骸。

所有人瞬间被恶臭包裹，感受到身上那股粘稠感，根本无法克制。

无数人弯腰剧烈干呕，疯狂呕吐，遍地都是凌乱的呕吐物。

女眷们彻底崩溃，尖叫声响彻祠堂。

整座百年宗祠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最不堪的模样，满地粪水、呕吐物、血迹混杂在一起，污秽横流，腥臭冲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整座破败祠堂，积压已久的戾气，憋屈与委屈尽数宣泄而出。

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随着癫狂的大笑彻底消散。

现在，他所用的一切手段，是从康家身上学来的报应轮回。

康家总创造“粪坑”，然后看着普通人在“粪坑”里挣扎。

或许你挡着康家的路，或许你长得好看，或许想得到你的利益。

他们就会布下一系列的圈套，将人硬生生拉进泥泞里。

比如白铭的妹妹，白凝的事情。

今日之事是康家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心绪彻底舒展的白铭，再度取出手机，点亮屏幕，熟练点开录像功能，镜头缓缓扫过整座祠堂。

无尽的恶臭与屈辱彻底压垮了残存的康家族人。

他们抛开所有恐惧，抱着必死之心，向着白铭拼死爬去，嘶吼：“我跟你拼了。”

白铭同样暴起，快速冲了下去，疯狂猎杀剩余的人。

顿时，惨叫声和哭声再次响起，可白铭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片刻之间，所有族人全部殒命。

祠堂内尸横遍地，血腥与恶臭交织。

白铭收回尾巴，看着那些倒在粪水里的大尸体和小尸体。

血从他们的伤口里流出来，最后和粪水混在一起。

报复是报复爽了。

但白铭知道，接下来，康家在外的势力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他需要变强。

猫的基因不够。

他需要能对抗子弹，对抗军队，对抗整个国家机器的力量。

而能给他这些的，只有那颗陨石中的进化之石，白铭是这样称呼的。

或许得去一趟海里，顺便也可以避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