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会议争执

现场勘查结束后，方建国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五点。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康志平案的现场照片、初步尸检报告、物证提取清单。

墙上那五个血字的照片钉在案情分析板上。

方建国静静看着分析板。

会议室的白炽灯亮了一整夜，直到天亮。

方建国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著三份卷宗。

旁边还放著一份复印件的复印件，白凝案的摘录。

技术科，法医，辖区治安所的人陆续到齐。

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副局长周安平走进来，身后跟着老赵，也就是二队队长赵涛。

赵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周安平走到方建国旁边，没有坐下，双手撑著桌面，目光扫了一圈。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的笔都停在纸上。

“建国，康志平的案子，你先说说。”周安平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沉稳。

方建国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著上面贴著的现场照片。

“康志平，长康酒店总经理，死因颈部骨折，失血过多，尸体被固定在墙上，双手双脚嵌入墙体，墙上有血字交出康明昊。”

“现场提取到酸性物质，与长海大厦案、铂悦府啊案现场发现的物质一致。”

他停了一下，把白凝案的摘录用磁铁贴上去。

“还有长康酒店坠落案，康志平当时是酒店总经理，配合警方调查。

“这些案子都出现一个共同的名字，康明昊。”

赵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面无表情地开口：“建国，长海案和铂悦府案子是你办的，长康案我刚接手。”

“白凝案也是我办的，你把几个案子硬扯到一起，有什么证据？”

方建国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是范曼婉手机聊天记录的打印件。

“范曼婉的聊天记录里，何志坤说，昊哥看上你舍友了，白凝是范曼婉的舍友，也是长康酒店坠楼的死者，这不是巧合。”

方建国站在白板前，手指点着何志坤案现场照片。

“并且，何志坤的手机，聊天记录已经导了出来。”

“聊天记录里，他和一个叫昊哥的人有频繁联络。”

“出事前几天，昊哥问他那个女孩什么时候能约出来，何志坤回已经在安排。

“转账记录里，何志坤从范曼婉那里收到过十万，备注写的是咨询费。”

“范曼婉是白凝的舍友，白凝跳楼之后第三天，进账一笔代言费”。

“而昊哥，就是康明昊，这些，都是已经确认的证据。”

“通话记录显示，白凝跳楼当晚，他们通过两次话。一次在晚上九点，一次在凌晨。”

方建国在白板上写三个字，“康明昊”。

然后用笔重重地圈了起来。笔尖戳在白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康志平墙上写的，交出康明昊，说明凶手也知道康明昊。

“凶手在找他，在杀他身边的人，在逼他出来。”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更沉了：“我有理由怀疑，这个凶手就是针对康明昊，康明昊是这一切的根源，找到他，案子就破了。”

“同时，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白凝的案子，至少应该查一下康明昊和白凝之间有没有关联。”

赵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比之前冷了一些：“你说的凶手针对康明昊，我同意，但康明昊也是受害者，或许是商业竞争，或许看不顺眼。”

“白凝的案子已经结了，省厅备了案，你现在手里有什么新证据？何志坤的聊天记录？”

“那只能说明何志坤认识一个叫昊哥的人，不能说明这个昊哥就是康明昊。”

“就算查出来是康明昊，也只能说明康明昊认识何志坤，不能说明康明昊跟白凝的有关系。”

“你不能因为聊天记录里出现一个外号，就把一个已经结了的案子翻出来重查。”

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抱在胸前：“再说了，白凝的案子，死者家属已经没了，你非要翻出来，到时候舆论怎么说？说我们当初草草结案？说我们冤枉了好人？方队长，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周安平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背上磕了磕烟灰，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比赵涛更软，但每一句都像棉花里裹着沙子。

“建国，老赵说的有道理，你现在的重点，是长海和铂悦这两个案子，凶手还在外面，这才是当务之急。”

方建国站在那里，他听懂了周安平的意思不该管的，不要管。

他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指挥中心的一个同事，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单。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方建国身上，又看了看周安平，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周局，刚接到报案，一个存放海鲜的仓库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报案人是仓库的工人，早上来上班发现人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

周安平的眉头皱了一下，把叼在嘴里的烟取下来。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年轻民警低头看了一眼出警单。

“工人说老板叫康志远，做海鲜批发生意的，辖区派出所已经派人过去了，保护了现场，等刑侦队的人。”

方建国手里的白板笔“咔”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康志远，又一个姓康的。

康志平，康志远，康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像有人在一根一根地拔掉康家的枝叶。

赵涛看了一眼周安平，又看了一眼方建国：“报案人有没有说尸体是什么样的？”

年轻民警摇头：“报案人不敢进去，只看到地上有血，人趴着不动，具体的情况要等现场勘查。”

方建国看了一眼白板上贴著的康志平现场照片，脑子里飞速转动。

康志平被钉在墙上，康志远死在仓库里，手法可能不同，但目标一样，康家的人。

凶手不是随机作案，是在有选择地，有计划地清除康家的成员。

“周局，我申请立刻去现场。”

方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安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清楚这背后的复杂情况，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庄园事件。

能在那个庄园的安保下，把这么多大人物杀了，或许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想到这里，这里面的错综复杂，更加不能让方建国这个人参与其中，难免连累到自己。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过了几秒，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赵，你带人去现场。康志平的案子刚移交给你，康志远又出了事，你看看两个现场有没有关联。”

“指挥中心那边，我让技术科加派人手，法医老刘也过去。”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到方建国脸上：“你就不用去了，专心完成你手底下的案子。”

与此同时，城北郊区。

白铭蜷缩在那间废弃仓库的角落里，尾巴盘在身下，头埋在尾巴里，脊刺贴著背部。

那些物质在体内让他的基因重新排列，整个身体发生巨大的变化。

但他，仍然没醒过来。

仓库外面，警笛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