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控制现场

第29章 控制现场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弹退两步，后背撞在沙发椅的扶手上，险些翻倒。

“啊！！！！”

那个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喊起来。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尖叫像导火索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几十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人往门口跑，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

王局更是抓起酒杯朝白铭的方向扔过来。

那只酒杯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砸在白铭身旁的桌面上，碎成十几片，酒液溅在他的外骨骼上，顺着往下流。

而白铭，顾不了这些人，他走到孩子的装置旁边，对着那些固定住孩子挑开。

孩子的身体从装置上滑落下来，白铭用尾巴接住了，尾巴卷住孩子的腰。

因为怕惊动外面的人，寡不敌众，准备太跑。

但突然，他发现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这座宴会厅的隔音太好了，里面的人声嘶力竭地尖叫，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到。

就算听到了，那些保镖也以为只是正常派对里的表演。

他们不会进来，康明杰不会让他们进来。康明杰最讨厌他欣赏节目的时候被打扰。

那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跑了。

眼看有人跑到了门口，手已经碰到了大门。

白铭的速度比他快。

尾刺从他的后腰刺入，从腹部穿出，把他钉在了门上。

男人的身体一弓，嘴巴张开，发出声声惨叫：“啊！啊！！”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门框往下流，浸透了暗红色的地砖。

他的手脚在痉挛，但没有倒下，尾巴撑着他的身体，把他挂在门上。

尖叫声更响了，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纷纷往后退。

白铭尾巴从那具尸体上拔出来，从门口收回来。

紧接着，他快速移动着，精准地划过每一个人的腿。

速度极快，快到血线在他们感觉到疼痛之前就已经裂开了。

几十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并且跪了下去。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在暗红色的地砖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个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趴在地上，钻石项链从脖子上滑落。

她的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在地砖上划出一道道白痕，拼命往前爬。

但她的腿拖在身后，像两条没有骨头的东西，爬不动，每一步都在血泊里打滑。

她哭喊著，声音从尖锐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只有气声。

白铭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转过身来。

面对着那几十个瘫在血泊中的，穿着定制西装和晚礼服的，曾经在宴会开始的时候笑着碰杯的人。

尾巴从身后摆到了身前，尾刺的血滴落在地上。

他行走在血泊中，像一位无声的审判官。

双脚在暗红色的地砖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踩在那些人的心脏上，像有人在用铁锤敲钟。

有人抱着自己的腿，蜷缩成一团，哭声已经变成了呜咽，呜咽变成了只有身体还在抽搐。

没有人能跑了，他们的小腿废了，门关上了，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在这个密闭隔音的地方，曾经用来折磨别人的地下宴会厅里，他们终于也尝到了被折磨的滋味。

白铭站在宴会厅的正中央，两米四的黑色身躯在暖金色的灯光下像一尊从地狱里站起来的魔鬼。

他不用着急，他可以一个一个来，证明谁才是魔鬼。

他的尾巴从身后摆到身前，弯下来，勾住最近那个人的衣领。

那个穿灰色西装，第一个跑到门口被他钉在门框上。

已经从门框上滑下来，蜷缩在墙角抽搐的男人。

尾巴挑开他的西装前襟，口袋里没有手机。

白铭的尾巴又伸进他的裤袋，空的。

他把这个人放下，走向下一个，是那个胖子。

他趴在桌子底下，肥硕的身体像一滩被挤出来的肉酱。

尾巴勾住他的后领把他拖出来，搜遍全身，没有手机。

翻遍所有人身上都没有手机。

这座庄园是康明杰的堡垒，从客人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手机就被没收了，存放在门口的保险柜里，康明杰信不过任何人。

白铭抬起头，看着康明杰。

康明杰没有躲，他看着那个两米四的黑色身躯一步步靠近他。

他见过很多场面，从小在康家的黑产里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东西感到恐惧了，所有能让他恐惧的东西都被他亲手踩在脚下吃进去。

但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了，甚至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这个东西，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而是存在想象中的生物。

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两米，它的尾巴上还挂著别人的血。

康明杰的嘴角动了一下，肌肉在不经意间被某种情绪触碰时的条件反射。

他的瞳孔里突然映出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贪婪。

那种看到一件稀世珍宝时的贪婪。

看着眼前的怪物，心想：如果能控制这个东西，如果能驯化它，把它变成自己手里的一件武器，不，不止是武器，是神迹，或许还能复刻更多的神迹。

白铭不知道康明杰在想什么，他只是走到康明杰面前，伸向康明杰的裤袋。

康明杰没有躲，爪尖勾住了裤袋的边缘，轻轻一提，手机滑了出来。

是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朝下，背面是磨砂玻璃，指纹感测器在屏幕下方。

白铭把手机举到康明杰面前，拇指按住屏幕。

不需要密码，康明杰的手指就在手机旁边，白铭的尾巴卷住他的右手，拉过来，拇指按在屏幕上，屏幕亮了。

康明杰没有挣扎，也不敢挣扎。

他看着自己手机的屏幕，看着那个黑色的怪物用镰刀一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点开相册，点开备忘录，点开微信聊天记录，熟练得像在用自己手机。

他从来不让人碰他的手机，手机里有太多不能被外人看到的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正被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爪子翻开，像翻开一本书。

白铭翻看着手机里的内容，都是证据，是康明杰这些年亲手写下的罪状。

在场的人看到了这一幕，那个黑色的的怪物，正用那双落后的爪子，划拉着康明杰的手机屏幕。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它会杀人，杀人他们见多了。

是因为它会用手机，这件事在他们心里激起的恐惧，比那根尾巴刺穿管家的喉咙还要强烈。

杀人的怪物，他们听说过，在电影里看过，在梦里见过。

但一个会玩手机，会翻聊天记录，会用指纹解锁手机的怪物，那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智慧，是比暴力更可怕的。

康明杰也看到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在那个黑色的爪子里翻转。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很稳，像在跟一个生意伙伴讨价还价。

“你会用手机？”

“你听得懂我说话？你有智慧，你能思考，你是智慧生物。”

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他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打量，从打量变成估量。

他看着白铭那两米四的黑色身躯，光滑的没有五官的头颅，那根能在零点几秒内刺穿人喉咙的尾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铭的眼睛上。

他寻找著“人”的痕迹，可以沟通的被收买的缝隙。

他觉得他找到了，他见过太多人了，贪婪的，恐惧的，软弱的，他有信心。

“你杀了我的人。”他的声音变得沉稳：“你救了一个孩子，你是来报仇的？为了那个警察？还是为了那个弹琴的女人？还是为了其他人？”

他的眼睛盯着白铭眼睛：“不管是为了谁，你已经做到了，你杀了我的管家，你伤了在场这么多人。”

“够了，你已经出气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

他挣扎着，艰难地站了起来。

白铭看见了，但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