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妒嫉之心

第11章 妒嫉之心她情绪激动起来。

“因为我不平衡，你懂吗？不平衡！”

“她什么都有，有爸妈疼，有哥哥爱，跳舞跳得好，老师喜欢她，同学喜欢她，短视频有两百万人看她！我呢？我有什么？”

“我从小睡客厅！我弟出生以后我就没有自己的房间！我妈说你是姐姐，让著弟弟，我让了二十年！”

“我考上艺校，学费八千，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我跪下来求她，跪了一下午，她才答应，条件是每个月往家里打两千块。”

“两千块！我一个学生，我去哪挣两千块？我去夜店端盘子，去给人家跳舞，被人摸大腿也不敢吭声！”

“我嫉妒她，对，我嫉妒她，我凭什么不能嫉妒？”

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白铭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没有感情的审问者。

她不知道白铭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只是在等她说完，然后决定她的生死。

“你以为我是为了十万块钱？十万块钱算什么？我把自己卖了，卖得比那贵多了，我把我最后一点良心卖了，卖了七十万。”

“你知道七十万在我老家能买什么吗？能买一套房子，能让我妈闭上嘴，能让我弟再也不找我，能让那个秃头的矿二代从我的人生里滚出去。

“所以我不后悔。”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后悔。

她真的不后悔吗？

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说下去，必须让这个怪物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虽然她说的确实是真话。

“这个世界对我不好，我只是对这个世界也坏了一点，公平交易。”

“白凝，她什么都没做错，她死了。”

“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还活着，你觉得公平吗？不公平，但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躲起来，不被找到。”

“黑石岭的那个家，宿舍，酒店”

“还有这间公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我的。”

说完这些，她突然强硬起来。

“你这怪物，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但你比我还惨，我至少还能住酒店，还能刷手机，还能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你呢？你只能躲在黑暗里，躲在阴影里，躲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个黑色的东西还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打什么。

这一次打得很慢。

慢到她能听见它的利爪碰到屏幕的每一声，“哒哒哒”像秒针在走，像倒计时。

她盯着那行字一点点跳出来。

“你说完遗言了吗”

范曼婉愣住了：“什么？”

范曼婉的心开始往下沉。

“你要杀了我吗？”

它低下头，打了一个字。

“是”

范曼婉尖叫起来。

不是那种有意义的尖叫，是纯粹的，动物般的，被逼到绝路的嚎叫。

她翻身想跑。

白铭没有拦她。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冲向门口。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尾巴从身后扫过来，像一根黑色的铁鞭，缠住她的腰，把她拽回来。

她摔在地板上，膝盖磕在床脚，剧痛从骨头里炸开。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爪子踩住了她的右小腿。

爪子刺入小腿的肌肉，鲜血从四个伤口里涌出来，疼得她惨叫。

她翻过身，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那个黑色的东西弯下腰，把头凑到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范曼婉突然感觉这个怪物很熟悉。

她用最后的力气说话。

“你，你到底是谁。”

白铭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右爪，四指张开，镰刀一样的利爪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然后把爪子复上了她的脸，同时贴在她的皮肤上。

范曼婉眼泪再次涌出来：要死了吗，我好不甘。

从黑石岭到省城，从宿舍到酒店，从酒店到公寓，她一直在跑。

跑向一个想象中的“安全的地方”。

但每一次，当她以为终于到了的时候，现实就会扇她一巴掌，告诉她：你不配。

白铭在范曼婉的恐惧下，用力收缩爪子。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啊啊！！”范曼婉痛苦的不断挣扎着身体，双脚乱蹬，像一条下油锅的活鱼一样翻腾。

慢慢的，爪子镶进她的头颅，血白之物喷涌而出。

白铭松开爪子，退后一步，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她的尸体。

月光照在地板上，照在范曼婉的脸上。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随后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公寓里只剩下月光，一具尸体。

白铭从范曼婉的公寓出来，直奔夜色酒吧去。

四肢着地，尾巴保持平衡，身体贴着地面，在城市的缝隙里穿梭。

他穿过无人的街道，翻过围墙，从一个小区到另一个小区，从一条巷子到另一条巷子。

路灯的光偶尔扫过它的脊背，但那只是一道转瞬即逝的黑色弧线，没有人会注意到，就算有人注意到，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凌晨三点半，白铭到达了目的地。

夜色酒吧所在的楼是一栋四层的临街商业楼，九十年代建的，外立面几年前翻新过，刷了浅灰色涂料。

一楼是美乐家便利店和一家牛肉面馆，二楼是酒吧，三楼四楼是一家快捷酒店。

这栋建筑，没有电梯，要走楼梯，楼梯在便利店旁边的门洞里，窄窄的，铺着防滑铁板，墙上贴著酒吧的灯箱。

“夜色”两个字只剩“夜”还亮着，“色”字彻底熄了。

每天晚上九点以后，便利店的白光照亮楼梯口，灯箱亮起紫色的光。

喝酒的人三三两两走上去，脚步声在铁板上“咚咚”响。

周围没有其他酒吧，所以来的都是冲着它来的。

楼下有便利店，买烟买套方便，旁边有酒店，喝多了可以直接开房。

酒吧里，其中一个卡座，一共四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白铭要找的人，坤哥，原名何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