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审问范曼婉

第10章 审问范曼婉范曼婉为了方便，在学校附近租的公寓。

不是最贵的那种，但也不便宜，两室一厅，月租四千五，押一付三。

她一次性付了一万八，眼睛都没眨。

她选这里的原因很简单：门禁严，外人进不来。

电梯要刷卡，单元门要人脸识别，外卖放快递柜。

没有人能随便闯进来。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阳台。

阳台上可以看到小区的花园，草坪、灌木、几棵银杏树，秋天的叶子开始变黄。

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阳光。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她其实不会抽烟，但这一周在酒店，她学会了。

因为她发现，抽烟的时候，你可以不说话，不用笑，不用对任何人表演。

烟雾升起来，你看不见别人的脸，别人也看不见你的。

她深吸一口，呛了一下，咳了几声，继续吸。

这是她的地方。

不是黑石岭那间漏雨的偏房，不是宿舍那张吱呀作响的上铺，不是酒店那种随时会被赶走的房间。

是她的，用她的钱租的，钥匙在她手里。

她想起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不是有钱，是有一个可以锁门的房间。

弟弟会闯进来翻她的东西，母亲会不敲门就进来骂她，父亲喝醉了会推开门盯着她看。

她从来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的，可以不用提防任何人的空间。

现在有了。

她掐灭烟头，回到屋里，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然后她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没有人看见。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对着镜子练习的、温柔的、悲伤的微笑。

是一种很短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快乐”的笑。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赢了。

至于赢的是什么，赢了之后怎么办，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她可以睡在自己的床上，不用听任何人的呼吸声、翻身声、磨牙声。

她可以关灯，拉上窗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假装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那天晚上，范曼婉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用新手机刷著社交平台。

范曼婉点进短视频，翻到白凝跳舞的视频。

她盯着看了很久。

关灯，睡觉。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天花板上有窗外路灯投下的光斑，像一只不会眨动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

“人是欲望的奴隶。你出卖灵魂的那一刻，你以为你得到了自由，其实你只是换了一个更精致的笼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想了。

明天还要去逛街。

凌晨两点。

路灯还亮着，保安已经开始在岗亭里打瞌睡。

白铭顺着信息素，找到了公寓楼。

监控探头的角度，白铭已经观察了很久，有一个盲区，在公寓楼的西侧。

他沿着外墙的排水管爬上去，七楼，三十秒。

利爪刺入墙面的水泥缝，像切豆腐一样容易。

窗户没有锁，它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开，无声地滑入室内。

落地窗前的月光洒在地板上，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

他站在客厅中央，两米四的黑色身躯几乎触到天花板。

用尾巴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范曼婉躺在床上，蜷缩著，被子拉到下巴。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有一丝微笑。

大概在做一个美梦。

它走到床边，低下头，像是俯视着她，尽管没有眼睛。

他伸出右爪，四根细长的黑色手指，轻轻复上她的嘴。

冰冷的，坚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触感。

范曼婉醒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捂住的尖叫。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月光照在它身上。

她看到了。

两米四的黑色身躯，光滑的头颅，没有五官的脸，嘴里两排针一样的牙齿，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她瞳孔收缩，想喊，但声音被那只爪子堵在喉咙里。

白铭，俯下身，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

他伸出右爪，四根细长的黑色手指，抓起范曼婉的手机。

拿着她的指纹解锁，屏幕亮起来。

白铭低下头，看着那部手机。

他的爪子太大了，太长了，按在屏幕上显得无比笨拙。

打开备忘录，在空白的页面上，用最细的那根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屏幕。

很吃力，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来：

“白凝怎么死的”

没有标点，没有语气，七个字，它打了将近半分钟。

打完最后一个字，它把手机转向范曼婉，举到她面前。

范曼婉盯着那行字，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无法控制的颤栗。

白铭松开了她的嘴，但是尾刺抵住她的太阳穴，只要敢有动作，就直接杀了。

范曼婉的瞳孔缩紧。

白凝

这个怪物认识白凝？它为什么问白凝？它跟白凝什么关系？

这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个两米四的黑色怪物站在她的床前，问她白凝是怎么死的。

如果她不回答，那粗壮的尾刺将会刺穿她的脑袋，可她不敢说。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颤抖著。

白铭又把手机举过来。上面已经打好了新的一行字：

“你在说谎我感受你的变化”

范曼婉的心脏一缩。

她确实说了谎，这怪物居然能感受到。

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内疚，是因为害怕，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回到。

“是，是阿坤，在酒吧认识的阿坤，夜色酒吧，他说有个大老板想认识白凝，只是吃个饭。”

“我不知道会那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只是吃饭，陪个酒，最多，最多被摸一下，我不知道他们会。”

白铭内心涌现出怒火，赔个酒，最多摸一下，她是怎么理所当然说出来的。

他强忍着怒火又打字。

“名字”

“坤哥，他们都叫他坤哥，我不知道真名，我发誓我不知道。”

白铭“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又开始打字。

“长什么样”

范曼婉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想起阿坤发过朋友圈，那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阿坤坐在中间，搂着一个女孩，旁边几个人。

当时她还顺手点了个赞。

“我朋友圈有。”

白铭听到，把手机还过去。

范曼婉把手机拿过来出来，手指发抖，翻了好久才找到那张照片。

随后，她把屏幕转向给白铭。

“这个，这个就是他。”

“他经常去夜色酒吧，每周至少三四次，坐靠窗的卡座，开一辆黑色x5。”

白铭仔细看着，把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里，随后又拿回手机打字。

“幕后人名字”

“昊哥，我只听见昊哥”范曼婉这次快速说出来。

“你拿了多少”

“啊？”范曼婉刚开始疑惑，随后反应过来。

“十万，不，后来还有，七十万。”

她老实说出来，她不敢赌说假话的后果。

“造谣？”

“是，是别人让我说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

这三个字打在屏幕上，像三把刀。

范曼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怪物要问她“为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回答，必须让这个黑色的东西满意，否则她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