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救她容颜的灵丹妙药

“好、好象是个女的”

“穿得挺好看一宫女不知咋地就从旁边冲了出来然后哎哟喂！”

赵铁柱一拍大腿，似乎想起了关键，声音也高了些

“就听见‘嗖’地一声，就是一声惨叫！她就中了一箭，哎哟喂，那血呲的！半边衣裳眨眼功夫全红了，人当时就软了下去没声儿了！”

秦衍的心一提，声音依旧平稳，“中了一箭？你可看清了？伤在何处？”

“看清了！咋能没看清！”

酒劲上头，赵铁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午后，比划着名：

“就、就这儿！右边肩膀上！俺看得真真儿的！肯定入了肉里一寸多！”

“那力道嗖一下俺隔着老远都觉得疼！”

“要不是她好象自己绊了一下跑得慢了些，歪了点儿，估计都得正中心口当场就得咽气！”

右肩上中了一箭

秦衍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

白情柔的右肩何曾有过这样一道疤痕！

夏日偶尔穿着轻薄的宫装，她右肩肌肤光滑如玉，何曾有过半点箭疮留下的狰狞痕迹？

他甚至记得，有次骊山温泉沐浴，氤氲水汽之中，他还赞叹过她肩颈线条优美，肌肤无暇

原来原来如此！

那奋不顾身扑出来为他挡箭之人，根本就不是她！

所有的恩宠和偏袒，破例的晋封，乃至如今她腹中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祥瑞”龙裔

竟全是创建在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之上！

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席卷全身。

秦衍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得吓人。

于德茂和醉醺醺的赵铁柱，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贵、贵人”

赵铁柱的酒似乎醒了两分，茫然又徨恐。

秦衍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下即刻冲回宫中，将那贱人碎尸万段的暴戾冲动。

不行。

他不能仅凭一个醉汉的片面之词就下定论。

万一万一是这老卒记错了，或者为了讨赏钱信口胡诌呢？

他要更确凿的证据！

秦衍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对于德茂使了个眼色。

于德茂立刻会意，上前温和地对赵铁柱道：

“老哥哥今日辛苦了，说的都是趣闻，贵人听得高兴。”

“这些银钱拿去，打些好酒喝。今日之事，出门便忘了吧，权当一场闲谈。”

他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赵铁柱手中，吩咐手下，“好生将赵侍卫送回去。”

赵铁柱被踉跟跄跄地扶走。

院中重归寂静，秦衍目光淬了冰，开口吩咐：

“于德茂，你亲自去查，给朕想尽一切法子验证！柔庶妃身上，究竟有没有那道箭疮旧痕！”

“记住，决不能打草惊蛇。”

“嗻！”

于德茂心头剧震，知道天要变了。

他连忙躬身领命，脚步匆匆而去。

永和宫内，烛火柔和。

弄眉悄步靠近，低声回禀：

“娘娘，于德茂那边动作很快，似乎已在想办法验证柔庶妃疤痕一事了。”

“咱们安排在柔仪殿附近的眼线也回报，说陛下今日离去后，柔庶妃殿内似乎又摔了东西。”

“内殿哭声断断续续，太医去请平安脉，也被拒之门外了。”

宋晚凝闻言，眼中闪过了然。

果然如此。

秦衍疑心既起，便绝不会轻易放过。

动作倒是挺快。

她放下手中绣活，指尖轻轻掠过光滑的绸面。

“既然如此，我们便再送柔嫔最后一程，让她走得再‘安稳’些。”

她抬眸看向弄眉，吩咐道，“去告诉秋菱，时机到了。让她将最后那份‘药膏’送去给柔庶妃。”

弄眉心领神会：“是，奴婢这就去寻她。还是按照原计划说么？”

“恩。”宋晚凝颔首。

“就说这是她费劲心力，几乎搭上性命，才从秘方中提炼出的‘精华’，效力最强，是专为产前最后巩固容颜，确保恩宠所用。”

“用了它，方能以最美的姿态迎接皇子降临，牢牢抓住陛下的心，永固荣宠。”

那盒所谓的“精华”，实则不过弄眉亲手调制的珍珠粉，掺了些许清凉的薄荷和甘草粉。

实则毫无害处，甚至能暂时舒缓皮肤的不适。

“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用了，就是荣华富贵。若是不用”

宋晚凝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陛下近日似乎对旧事颇为关注，若此时因脸彻底烂了而失了圣心，后果如何，让她自己掂量。”

弄眉郑重应下，“奴婢明白，定会让秋菱将话说‘到位’。”

夜色掩映下，秋菱再次踏入了柔仪殿。

柔仪殿虽灯火通明，却带着一股死寂般的沉闷。

白情柔显然刚发过一顿脾气，脸上新涂的药膏遮不住红肿憔瘁。

她眼神涣散地靠在软枕上，忽地扭头看向脚步声的方向。

秋菱战战兢兢将药膏奉上，又转述了一番“肺腑之言”。

白情柔眼睛骤然一亮。

她几乎是抢过那盒药膏，紧紧攥在手心，“真的有用？”

她声音嘶哑，“用了这个，本宫就能恢复容貌，陛下就能回心转意？”

秋菱低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按照弄眉的吩咐回答道：

“回娘娘，这方子极为难得，用料珍稀，工序繁复，效用据说非常神奇。奴婢也是拼死才面前做出这么一丁点儿，只盼能为娘娘分忧解难。”

“只是此物药性极烈，风险也极大，若非万不得已奴婢实在还请娘娘三思”

她越是这般吞吞吐吐，强调风险，白情柔越是深信不疑。

高风险高回报，这才是真正秘方该有的样子！

那些温吞无用的东西，根本救不了她！

“本宫用！本宫当然要用！”

白情柔脸上都是病态的亢奋，“什么风险本宫都不怕，只要能让陛下回来，能让本宫生下皇子，坐稳位置！”

“快！快给本宫涂上！现在就涂！”

她迫不及待打开盖子，看也不看那膏体，直接挖出一大块，胡乱地抹在脸上。

仿若抹的不是药膏，而是能救她容颜的灵丹妙药。

秋菱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模样，想到妹妹的笑魇，想到那些被她轻易打杀的宫人，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散了。

她默默走上前，接过药盒，声音依旧战战兢兢：

“娘娘，让奴婢来吧，需均匀敷上才好。”

她仔细地帮白情柔涂抹均匀，看着那苍白细腻的粉末暂时掩盖住了脸上的红痕和憔瘁，仿佛带上假面。

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两张心思各异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