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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是谁挡了箭

书名:姐妹携手宫斗,屠龙只当太后 作者:淇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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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是谁挡了箭

乾清宫寝殿内。

烛火方才熄灭不久,又重新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晕在帷幔间浮动,映出榻上人惊醒的身影。

秦衍自一场并不安稳的浅眠中惊醒,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又是那个梦。

刀光剑影,血色弥漫,是三年前皇家围场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利刃破空之声,侍卫的怒吼,还有那一抹纤细身影决绝扑来的模糊景象,在眼前不断重现。

每一次都让他心头骤紧,每一次都停留在箭射过来那一瞬之前。

最后,那一声短促的痛呼声格外清淅,在耳边回响。

秦衍缓缓坐起身,寝衣领口已被冷汗濡湿,贴合在皮肤上。

他抬起手,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抓住梦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那声痛呼,是那女子的声音。

梦中景象似乎比往日更为真切些,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和惊惶下的尖锐。

与他记忆中,白情柔刻意放柔放糯的嗓音,似乎并不完全相似。

恍惚间,白情柔那张惊恐万分的脸在眼前越发明显。

难道

眼底暗芒闪过,他掀开锦被,赤足踏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

“于德茂。”帝王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一直候在外间的于德茂立刻躬身趋近,“奴才在。”

“当年那场围场刺杀,所有随行人员,尤其近身伺候和事后处理伤患的宫人、侍卫名录,给朕仔细核查一遍。”

秦衍目光幽深,落在虚空处,“朕要知道,时隔三年,还有多少人尚在京城,能寻到踪迹。”

于德茂心中一凛,头垂得更低,“嗻。奴才即刻去办!”

他伺候陛下多年,深知陛下此刻语气虽平淡,内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这分明是要旧事重提,翻查那桩早已尘埃落定,成就了柔庶妃一场富贵的“救驾”之功!

于德茂的效率极高。

不过两日,一份简略的名录便呈送到了御案之上。

“陛下。”

于德茂声音沉重,“当年围场随行人员共计二百三十七人。”

“经查,三年间,或因伤病亡故,或因意外、年老遣散,至今尚在京中,且能寻到踪迹的,不足二十人。”

“其中,事发时距离陛下御赐地点最近的十馀名侍卫,内侍,宫女,已已全部亡故,无一例外。”

名录上一个个名字后跟着的【已故】【病殁】【意外身故】,刺得秦衍眼角微跳,胸腔一股无名火乱窜。

这清理得未免也太干净了些!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指尖在那份名录上重重一敲,“就没有一个漏下的?哪怕只是远远看到一点的?”

于德茂沉吟片刻,似在极力回忆,额头也沁出冷汗。

终于,他想起一人,忙道:

“回陛下,倒是有这么一个,名叫赵铁柱的。”

“当年是外围一名普通的侍卫,据说事发时他突发腹泻,落后了一段路程,未能第一时间赶到内核局域,应是远远瞥见了一些混乱场景。”

“他退役得早,因在次年当值时伤了一条腿,落了残疾,拿了抚恤银便归家了,如今住在京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人退役后日子并不顺遂,加之腿脚不便,渐渐嗜酒如命,家底也掏空了。”

“据说脑子因常年酗酒,有些不太清楚了,时常胡言乱语。”

“邻里都说,他只有灌多了黄汤,才能勉强回忆起一些清醒时记不得的旧事,话也格外多些。”

一个神志不清的酗酒老兵?

秦衍眸光一闪。

这样的人,说的话或许颠三倒四,却往往因为缺乏算计,反而可能吐出几句实话。

“把他带来。”秦衍下令,“找个妥当的由头,别惊动任何人。”

“带他来之前,先让他喝个够。”

“嗻。”于德茂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这一切动作,虽极力隐秘,但御前总管亲自调动人手,查阅陈年旧档,又派人悄悄出宫,自然未能完全避开宫中眼线。

消息很快便递到了永和宫和雨花阁。

宋晚凝正在窗下绣着一方帕子,帕面上是几株亭亭玉立的青莲。

听完弄眉的低声回禀,她捻着银针的手指不停。

只在听到“赵铁柱”这名字时,眼睫轻轻颤了颤。

看来,秦衍终于是起疑了。

动作也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上几分。

前世,那一场传闻的“救驾”之功,她便隐隐觉得蹊跷。

白情柔那般娇弱模样,风吹吹就倒,平日里走两步就要喘三喘。

怎就能在那电光火石间,速度快过飞来利箭,那般恰好扑过去为皇帝挡了致命一箭?

她也曾暗中查过一段时日,便发现相关的宫人不是莫名亡故,便是被远远打发去了别的地方,都被清扫了个干净。

或许,这也是最后白情柔定要置她于死地的原因之一。

宋晚凝并未多言,只淡淡“恩”了一声,示意知晓。

阿姐那边,想必也收到了消息。

姐妹二人早有默契,此刻无需交流,亦知只需静观其变。

暗中引导至皇帝面前的“真相”,自会沿着裂开的缝隙,一步步扩大。

京郊,枣树胡同。

一处简陋的民房内,酒气熏天。

步履蹒跚的老侍卫赵铁柱,被两个自称是昔日军中老友的管事,“请”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马车并未驶向城内繁华处。

而是兜转了几圈,来到南郊一所僻静的院落前。

于德茂亲自安排的席面,酒自然是管够的。

待引至一处僻静院落,面见那虽身穿常服却难掩天威的贵人时,赵铁柱已是醉眼朦胧,舌头发直。

秦衍并未暴露身份,只以一名对旧事好奇的“贵人”身份问话。

于德茂在一旁小心伺候着,不动声色斟酒夹菜,引导着话题。

从当年围场的艰苦聊到退役后的潦倒,句句看似闲聊,却都精准戳在赵铁柱的痛处上。

几杯醒酒浓茶下肚,又被这番“推心置腹”的叙旧勾起满腹劳骚。

赵铁柱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戒心也降至最低。

“那、那天可乱哩娘的,喊杀声震天响”

赵铁柱打着酒嗝,眼神浑浊,努力回忆着,口齿含糊不清,“俺、俺他娘的肚子不争气,落在后头,就听见前头嗷嗷叫好象、好象是谁中了箭”

“哦?”于德茂状似无意地给他斟满酒,“可知是谁中了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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