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说服龙王

书名: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作者:有一懒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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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说服龙王

龙文涛的办公室,像一口被抽干了空气的铁棺材。

烟味,机油味,还有失败后那种挥之不去的酸腐气,混在一起,几乎凝固成了实体。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

陈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向东。

龙文涛头也没抬。

他弓着背,攥着一块砂纸,正死命地磨着一个报废的黄铜零件。

砂纸快磨秃了,零件上的锈迹没掉多少,他的指节倒是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滚出去。”

他的声音,就是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干涩,刺耳。

“我不想看见你们。”

陈岩没理会。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钢制工作台前,将龙文涛面前所有的图纸和零件,毫无征兆地,一把挥到了地上。

叮叮当当一阵刺耳的乱响。

那个被他当宝贝一样摩挲的黄铜零件,滚进角落,发出一声闷响,不动了。

龙文涛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陈岩脸上。

“我叫你,滚出去。”

陈岩迎着他的视线,面无表情。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

“林默,是内鬼。”

轰!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弹,在铁棺材里引爆。

龙文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他身下那把重逾百斤的靠背椅,被他带得向后掀翻,轰然砸在地板上。

“你放你娘的屁!”

咆哮声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整个胸腔在炸裂,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脖子上那条手术留下的疤痕,都因为瞬间的充血而鼓胀,变成了暗紫色。

“测试失败,你们就他妈疯了是不是?!”

“往我的人身上泼脏水?!啊?!往我的团队身上泼脏水?!”

他那只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几乎要戳到李向东的鼻梁上。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一个投机取巧的骗子!现在还要当一个血口喷人的疯子!”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厚重的钢制工作台发出一声巨响。

“警卫!警卫!”

他冲着门口的方向咆哮。

“把这两个疯子给我抓起来!丢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闻声赶来的警卫推开。

可他们没敢进来。

陈岩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深红色的证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警卫的动作全僵住了。

他们认得那本证件。

也认得那上面,足以让这座基地最高指挥官都必须立正敬礼的纹章。

陈岩收回证件,看都没看他们。

“出去。”

两个字,没有温度。

警卫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带上了门。

龙文涛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那本证件消失的地方,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今天这事,完不了了。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能把人活活压死的死寂。

李向东动了。

他从头到尾,没理会龙文涛的咆哮和羞辱。

他只是走到了办公室另一头,那块记录着“龙吟”号改装方案的写字板前。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龙总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口冰冷的深井,兜头浇在龙文涛那即将烧穿理智的怒火上。

“我们复盘一次。”

“从头到尾。

他没有证据。

他手里,没有任何能摆在台面上的证据。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开始了他的解剖。

“‘结构流体耦合共振’理论,苏晴提出的。”

他用笔,在写字板上画出一个简化的螺旋桨模型。

“这个理论是钥匙,解开了我们所有人几个月来的困惑。理论本身,没问题。”

他的笔尖,在模型旁,写下一串复杂的亥姆霍兹方程。

“问题,出在改装方案上。”

“五片扰流片,做成五把梳子,这个想法,是我提的。”

“但梳子的具体形状,厚度,安装角度,这些能决定生死的关键参数,是你的团队,在林默的主持下,经过上万次模拟运算,最终确定的。”

龙文涛冷哼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你想说什么?说我的团队,说林默,故意算错数据?几百个顶尖工程师,陪着你这个黄口小儿演砸一台戏?!”

李向东没理会他的讥讽。

他的笔尖,在写字板上,点出了第一个疑点。

“第一个关键参数,扰流片的翼型曲率。最终方案,比我们的初始设计,略微增加了一点迎风面的弧度。”

“林默给出的解释是,提前规整水流,让水流以更‘平顺’的状态进入桨叶,最大限度消除空泡。”

“这个解释,在流体力学上,无懈可击。”

李向东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但它在另一个领域,也同样无懈可击。”

“声学。这个微小的弧度改变,让扰流片自身,在特定流速下,会产生一种极高频的结构性颤动。人耳听不见。”

“他把梳子,调成了一把小提琴。”

龙文涛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李向东的笔尖,移向了第二个点。

“第二个关键参数,扰流片的固定方式。”

“林默建议,为了结构强度,放弃整体铸造,采用分段焊接。并且在焊点处,使用了一种强度更高的,含钛的新型合金。”

“他的理由,依旧是为了安全。”

“但那种新型合金,它的固有振动频率,恰好,与我们螺旋桨主材的共振峰值,无限趋同。”

“他给那把调好弦的小提琴,配上了一根最顶级的,最敏感的弓。”

龙文涛抱着胸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李向东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笔,点下了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点。

“最后一个问题。测试失败时,最先发生管线断裂的,是三号冷却主管线。”

“那条管线,三个月前,在一次例行检修中,被特别加固过。”

李向东转过身,看着龙文涛那张开始褪去血色的脸。

“因为林默提交了一份报告,说根据他的计算,那里是整个冷却系统里,潜在的共振风险点。”

“所以,你亲自下令,对那里进行了最高规格的结构补强。”

李向东的声音,就是那把解剖刀,剖开了所有伪装。

“他不是在加固风险点。”

“他是在为那把即将拉响的小提琴,提前准备一个最完美的,能将声音放大一百倍的,共鸣箱!”

“每一个建议,都那么合理。”

“每一次修改,都那么专业。”

“每一处陷阱,都披着‘为你好’的外衣。”

“他不是在解决问题。”

“他是在利用我们所有人,利用我们对技术的信任,亲手,为‘龙吟’号,量身定做了一口最完美的棺材!”

啪嗒。

记号笔从李向东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整个办公室,死一样的寂静。

龙文涛脸上的怒火,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迷茫,是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荒谬。

可他那颗属于顶尖工程师的大脑,却在不受控制地,跟随着李向东那冰冷的逻辑,疯狂回溯着过去几个月的每一个细节。

林默递上报告时,那张永远冷静的脸。

林默在会议上,用无可辩驳的数据说服所有老专家时,那自信的语气。

林默在他最疲惫的时候,端来热茶,轻声说“老师,您别太累了”时,那关切的眼神。

一幕幕,一帧帧。

那些曾让他无比欣慰的画面,此刻,被剥去了温情的画皮,露出了;当李向东提到那条被加固过的管线时。

龙文涛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碎掉了。

是骨头。

是支撑了他一辈子的信念。

他像一截被抽掉了主心骨的木桩,轰然向后,瘫倒在那把被他自己撞翻的椅子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而混乱的喘息。

许久。

许久。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深刻纹路的脸上,只剩下灰白。

眼神空洞得吓人,像两口被掏干了的枯井。

他盯着天花板,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个荒唐的世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气若游丝。

“我拿他当亲儿子待的”

那声音里,是一个父亲,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亲手捅了自己一刀时,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边的悲凉。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龙文涛缓缓地,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了李向东的脸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死了。

只剩下一片被烧成白地的,冰冷的废墟。

他的嘴唇动了动,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嘶哑,破碎,像生了锈的零件在硬生生转动。

“你们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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