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刀锋上的棋局

书名: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作者:有一懒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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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刀锋上的棋局

那张薄薄的打印纸,躺在桌子中央。

林默。

两个普普通通的汉字,却抽干了整个房间的氧气。

空气滚烫,灼烧着每一个人的肺。

时间,在这一刻被煮成了粘稠的胶质。

苏晴盯着那个名字,瞳孔里的一切都失去了焦点。

那个永远穿着笔挺工程师制服,冷静、高效的年轻人。

龙总工最信任的首席助理。

那个在无数次技术攻关中,总能第一时间拿出最精准数据的天才。

是他。

这个念头并非尖锥,而是一片锈钝的铁片,缓慢、粗暴地,将她赖以为生的理性世界,一寸寸锯开。

原来,最致命的病毒,一直穿着最干净的白大褂。

咔嚓。

陈岩手里的派克钢笔,被他生生拗断。

墨水炸开,在他手背上洇出一道扭曲的墨痕。

他看都没看一眼。

后知后觉的惊骇,混着被愚弄的羞耻,在他胸口炸开一团滚烫的岩浆。

内鬼。

这个词他想过无数遍,可当它顶着一张如此熟悉、如此核心的脸出现时,那股寒意,依旧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林默的位置太关键了。

他是一根被精准植入“龙吟”号心脏的,引信。

而他们,所有人,这几个月来,都在抱着这颗随时会引爆的玩意儿跳舞。

“我操!”

陈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满嘴的铁锈味。

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桌上那部黑色保密电话,动作暴烈,恨不得将听筒直接捏碎。

抓住他!

现在!立刻!马上!

用最酷烈的手段,把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挖出来!

再把他,连同他背后那些杂碎,一起钉死在耻辱柱上!

让这颗炸弹在核心位置多待一秒,都是对整个国家最恶毒的亵渎!

他的手指,已经重重砸在了拨号盘上。

“等等。”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冰冷。

李向东。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按住了陈岩即将拨号的手指。

他的手冰凉,还在发抖,没什么力气。

可陈岩那只能拗断钢笔的手,却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陈岩霍然回头,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李向东,里面全是无法理喻的惊愕和狂躁。

“你他妈疯了?!”

他压着嗓子低吼,喉咙里全是野兽的滚音。

“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能接触到什么吗?!”

李向东没回答。

他只是迎着陈岩的视线,惨白的脸上,没有半分退缩。

那双因为力竭而显得涣散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比怒火更加疯狂,也更加冷静的东西。

“不能抓。”

李向东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砸得陈岩的理智嗡嗡作响。

“抓了他,然后呢?”

李向东盯着陈岩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审讯,枪毙,我们拿下一份功劳,解决一个内鬼。”

“那把‘深海匕首’呢?”

“它会立刻调头,消失在茫茫大洋,然后换个更隐蔽的方式,等下一次机会。”

“那个布下这颗棋子的人呢?他只会切断所有联系,擦掉所有痕迹,笑着看我们为抓到一条小鱼而沾沾自喜。”

“我们,会永远失去咬住他们的机会。”

李向东的每一句话,都冷静地剖开陈岩被怒火冲昏的头脑。

陈岩的呼吸,渐渐粗重。

他眼里的火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更深层次的冰冷。

李向东说得对。

抓住林默,只是砍掉了一条毒蛇的尾巴。

蛇头还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发动更致命的偷袭。

他们将永远活在被动的防御里,永远不知道下一口毒牙,会从哪里冒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

陈岩的声音沉了下去,松开了紧攥的电话。

“把他供起来,等他把我们卖个底朝天?”

“不。”

李向东摇头。

他缓缓收回手,走到那张巨大的基地线路图前。

他的手指,顺着那条他用血汗画出的红色轨迹,缓缓滑动。

那条线,是一条寄生在巨人血管里的毒虫。

“一条毒蛇,最有价值的时候,不是它被剁成几段之后。”

李向东转过身,看着陈岩,也看着一旁早已被这疯狂对话惊得无法言语的苏晴。

“而是它还活着,并且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时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淬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意。

“我们不但不能抓他。”

“我们还要,让他为我们所用。”

“让他,把那把捅向我们的匕首,亲手递到我们手里。”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陈岩被李向东这个大胆到疯狂的想法,彻底镇住了。

苏晴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用一个已经确认的内鬼,去反向设局?

这不是冒险。

这是在用整个基地的安全,“龙吟”号的命运,在场所有人的脑袋,去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

他的本能还在咆哮着抗拒。

可李向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陈队,你选。”

李向东伸出一根手指。

“抓了他。我们赢得了一场战斗,输掉整场战争。我们会得到嘉奖,然后用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提防一把看不见的刀。”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或者,利用他。我们把刀柄抢过来,主动捅向敌人。把那艘‘深海匕首’,连同它背后的所有人,一次性,彻底地,按死在太平洋的海底。”

“我们会赢下整场战争。”

李向东收回手,撑在桌上,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他看着陈岩,声音轻了下去,却带着一股剖心见胆的坦诚。

“当然,可能会输。”

“输了,万劫不复。”

“但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被人堵在家里,打断了腿,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在门口耀武扬威。”

最后一句话,狠狠砸在了陈岩的心上。

是啊。

被人堵在家里。

打断了腿。

这种憋屈,这种耻辱,比任何风险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是个军人。

军人的天职,不是躲在堡垒里祈祷和平。

是主动出击,把战火烧到敌人的阵地上去!

他那颗被愤怒和程序正义填满的心,终于被彻底撬动了。

眼中的挣扎和犹豫飞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顶级特工权衡完所有利弊之后,选择最危险也最有效那条路的,冰冷决断。

他缓缓地,将那部黑色的电话,重新放回了原位。

咔哒。

一声轻响,却重逾千斤。

这个动作,就是他的回答。

苏晴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只觉得手脚发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三个人,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辆冲向悬崖的战车上。

没有退路。

“好。”

陈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看向李向东,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种同类之间才能读懂的,近乎疯狂的信任。

“我陪你赌这一把。”

他顿了顿,指出了这个疯狂计划里最致命,也最现实的一个难点。

他指了指门外,龙文涛办公室的方向。

“计划很好。”

“但我们绕不开一个人。”

陈岩的声音,像一块沉入深海的铁。

“林默,是龙文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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