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破冰糕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第二百三十五章 破冰糕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护住晓燕,孙建国挡在门口,那条假肢在水泥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都穿着白大褂,女的走在最前面,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林师傅,”她开口,声音柔柔的,像三月的风,“久仰。”
晓燕看着她。
这女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劲儿。斯文,客气,可眼睛里藏着东西——很深,很沉,像结了冰的湖。
“你是谁?”
“白露。”女人伸出手,“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
晓燕没握。
白露也不尴尬,收回手,侧身指了指身后那扇门。
“陈老等您很久了。请。”
晓燕看向陈怀仁。
老人点点头。
“去吧。”他说,“她说的,你该听听。”
晓燕跟着白露走进里间。
里面是个实验室。比外面那间干净得多,墙上贴满白瓷砖,灯光明亮得晃眼。靠墙立着一排玻璃柜,柜子里是密密麻麻的试剂瓶,贴着标签,全是日文。
中间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正在嗡嗡运转。
白露请晓燕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林师傅,”她开门见山,“我们在研究‘鲜17’的完全解毒剂。”
晓燕看着她。
“你们是谁的人?”
白露笑了,笑得很轻。
“我们是该是的人。”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晓燕面前。
“这是过去五年的研究记录。您看看。”
晓燕低头看。
密密麻麻的数据,复杂的化学式,还有一连串的实验结果。她看不太懂,但能看懂最后那行结论:
“解毒剂已进入临床前阶段。缺一味药引。”
“药引?”晓燕抬头。
白露点头。
“林家祖传的‘冰心诀’全本。”
晓燕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冰心诀’?”
白露又笑了。这次笑得有些深。
“因为,”她说,“我们这里有一个人,和林家有关系。”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从一个抽屉里取出张照片,递过来。
晓燕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愣住了。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试管,对着镜头笑。那笑容,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
和孙桂香一模一样。
“这是谁?”晓燕的声音发颤。
“她叫孙桂芳。”白露说,“孙桂香的双胞胎姐姐。”
晓燕脑子里嗡嗡响。
“孙桂香……她有个姐姐?”
“有。”白露重新坐下,“十年前,她也是我们这里的研究员。研究‘鲜17’的解毒剂,比任何人都拼命。”
她顿了顿。
“后来,她死了。”
晓燕看着她。
“怎么死的?”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
“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她说,“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她指着照片上孙桂芳身后的背景——那是一个实验室的角落,墙上贴着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一些线条和符号,像地图,又像某种奇怪的图案。
“这是她临死前留下的。”白露说,“她说,这图纸和‘冰心诀’有关。如果能找到全本,就能破解其中的秘密。”
晓燕看着那张图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些线条的走向,那些符号的排列——
她见过。
在母亲的笔记里。
在杨永年背上的刺青里。
在那口井底老人的遗物里。
“图纸在哪儿?”她问。
白露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图纸。纸质脆薄,折痕处已经磨破,但线条还清晰。
晓燕接过图纸,展开。
没错。就是那些线条。那些符号。
可和母亲留下的不一样。和杨永年背上的也不一样。
这是一张残图。
缺了最重要的部分。
“缺的那部分,”白露说,“在‘冰心诀’全本里。”
她看着晓燕。
“林师傅,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想完成孙桂芳没完成的事。让‘鲜17’的解毒剂,真正做出来。”
晓燕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孙桂香。想起她切菜时那笃笃笃的声音。想起她抱着小安哭得浑身发抖。想起她说“俺男人追查的那个案子,和这个‘东亚研究会’有关”。
如果孙桂芳真是孙桂香的姐姐,如果她真是为了研究解毒剂死的——
那孙桂香来省城,就绝不是偶然。
她是来找姐姐的。
或者说,是来找姐姐留下的东西。
“我要回去一趟。”晓燕站起来。
白露也站起来。
“林师傅,您信我们了?”
晓燕看着她。
“我信我妈。”她说,“我妈让我信陈老。陈老让我来听你说。现在,我要自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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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白露。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从化工厂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陈默开车,晓燕坐在副驾驶,孙建国在后座,沉默了一路。
回到“桂香斋”,店里还亮着灯。
孙桂香在切菜。笃笃笃,笃笃笃,还是那个节奏。
晓燕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孙姐,”她轻声说,“你有姐姐吗?”
孙桂香的手停住了。
刀悬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放下。
她转过身,看着晓燕。
眼眶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晓燕从怀里摸出那张照片,递给她。
孙桂香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涌出来了。
“桂芳……”她喃喃,“桂芳……”
她抱着照片,哭得浑身发抖。
晓燕等她哭够了,才问:
“她是怎么死的?”
孙桂香擦擦泪,抬起头。
“俺不知道。”她说,“俺只知道她在省城做事。后来突然没信了。俺来找过,找不着。有人说她死了,俺不信。”
她看着晓燕。
“晓燕姐,你见过她?”
晓燕摇头。
“没见过。但我见过她留下的东西。”
她把白露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孙桂香。
孙桂香听完,沉默了很久。
“俺姐……”她轻声说,“她从小就聪明。读书好,考上大学,学医。俺爹娘高兴得不行,说老孙家总算出了个有出息的。”
她低下头。
“后来她来信,说在研究一种药。能救人命的药。俺不懂那些,只知道她高兴。再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
晓燕握住她的手。
“孙姐,你姐没白死。”
孙桂香抬起头。
“她的研究,有人在接着做。”晓燕说,“缺的那部分,在我这儿。”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开始和面。
孙桂香看着她。
“晓燕姐,你这是……”
“做糕。”晓燕说,“破冰糕。”
破冰糕的方子,是林月娥昨天夜里悄悄告诉她的。
“这糕,”老太太说,“专门用来试人心。”
“试人心?”
“对。吃了这糕的人,要是心里有鬼,就会浑身发冷,坐立不安。要是心里干净,就没事。”
晓燕当时问:“妈,你怎么知道这方子?”
林月娥沉默了一会儿。
“你外公教的。”她说,“他当年就是吃了这糕,才知道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是内奸。”
晓燕没再问。
她把面和好,醒了一个时辰,擀成薄片。馅是红豆沙,掺了一点薄荷粉和桂花蜜。包好,上笼蒸。
蒸了半个时辰,糕熟了。
晓燕把糕切成小块,装进碟子里。
她端着碟子,走到孙桂香面前。
“孙姐,尝尝。”
孙桂香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
嚼了嚼,咽下去。
没事。
她又拿了一块,递给石头。石头接过,小口小口吃了。
也没事。
晓燕端着碟子,走到后院。
林月娥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棵小柏树。树长高了,快到她腰了。
晓燕把糕递给她。
林月娥接过,吃了一块。
没事。
晓燕回到店里,把那碟糕放在柜台上。
她在等。
等一个心里有鬼的人。
那天夜里,店里来了个人。
是韩春。
他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浑身抖得像筛糠。
“姐……”他扶着柜台,“姐,我好冷……”
晓燕看着他。
“韩春,你吃了什么?”
韩春摇头。
“没……没吃……”
晓燕指了指柜台上那碟破冰糕。
“你吃了这个?”
韩春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我……我就尝了一块……”
晓燕心里一沉。
韩春。
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从她来省城第一天就跟着她。帮她打架,帮她看店,帮她照顾念安。十几年了,从没红过脸。
可他心里有鬼。
“韩春,”她轻声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韩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然后,他“扑通”跪下了。
“姐……我对不起你……”
晓燕没动。
“说。”
韩春抬起头,满脸是泪。
“张师傅……张师傅是我爹。”
晓燕愣住了。
“什么?”
“我亲爹。”韩春哭得浑身发抖,“我从小没娘,是他把我拉扯大的。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在帮人做事。姐,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晓燕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
想起那年她刚来省城,他给她端第一碗面时,憨憨的笑。
想起那些年他帮她打架,满身是伤还傻乐。
想起念安出生时,他在产房外守了一夜,比陈默还紧张。
她慢慢蹲下来,和他平视。
“韩春,”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爹是什么人?”
韩春摇头。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哭着说,“他只让我看着店里,有什么事告诉他。别的什么都不说。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晓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扶起来。
“韩春,”她说,“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韩春怔住了。
“姐……”
“起来。”晓燕说,“去给你爹打个电话。就说,让他回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韩春站起来,擦了擦泪。
“姐,你还信我?”
晓燕看着他。
“你心里有鬼,”她说,“可你心里也有我。”
韩春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转身,跑进里屋打电话去了。
晓燕站在店里,看着窗外。
槐树街的夜,静得像一潭水。
可她知道,水底下,藏着太多太多东西。
等着她去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