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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风满危楼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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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风满危楼

孙福贵死了。光天化日,押送途中,暴力袭击,当场毙命。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锅的冷水,在小小的招待所内部预留区炸开,溅起的却是冰冷的恐惧。

对讲机里那句“可能和军方某些流失的……有关”,像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每个人心口反复拉锯。老韩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秦雪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如刀,迅速通过对讲机向郑处长汇报并接收指令。晓燕和沈静芬呆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只觉得一股比窗外寒风更凛冽的恶寒,正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连军方背景的疗养院系统都不再安全,连押送嫌犯的车队都敢袭击,这已经不是狗急跳墙,这是要掀桌子,要鱼死网破!

“这里不能待了。”秦雪放下对讲机,语气斩钉截铁,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紧绷,“郑处长命令,立即二次转移。对方反应速度和手段超出预估,我们必须假设招待所也不再绝对保密。”

“去哪?”沈静芬声音发颤。

秦雪看了一眼老韩,老韩沉声道:“有个地方,是我早年办案时知道的,绝对隐秘,连内部档案都没记录。在城郊结合部,以前是个废弃的勘探队观测站,半地下结构,易守难攻。知道那地方的人,要么不在了,要么绝对可靠。”

时间紧迫,不容犹豫。秦雪立刻联系了郑处长,获得了批准。郝班长被紧急叫来,秦雪只告诉他需要准备些便于携带、能存放的食物和饮水。郝班长没有多问一句,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依旧敦实可靠,但此刻看在晓燕眼里,也多了一丝悲壮的意味。

王大妈和刘彩凤被从房间叫出来,两人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众人凝重的脸色,也明白情况不妙,吓得紧紧依偎在一起。

郝班长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一个装满了军用水壶和压缩饼干、罐头,另一个则用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递给秦雪:“刚蒸好的 菜肉大包子 ,白菜猪肉馅,皮薄馅足,咸淡正好,还烫手。实在没时间弄别的,这个顶饿,也经放。还有一罐我自个儿腌的 糖蒜 ,路上就着吃,提神。”

秦雪接过,入手沉甸甸,温热的触感透过棉被传来,带着面食和肉馅朴实而诱人的香气。在这生死攸关的转移时刻,这包热气腾腾的包子,比任何珍馐美馔都更让人感到一种近乎悲凉的温暖和力量。

“郝班长,谢了。”秦雪郑重道。

“嗨,谢啥,都是该做的。”郝班长摆摆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一点忧虑,“你们……千万小心。”

没有更多告别。秦雪、老韩,带着晓燕四人,趁着夜色初降、招待所内部人员换班的短暂间隙,从后门悄然离开,迅速钻进一辆早已等候在阴影里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旧式吉普车。

开车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小平头,眼神锐利,一言不发。车子没有开大灯,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像一尾黑色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出招待所区域,驶入城郊结合部错综复杂、路灯昏暗的小路。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晓燕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包子的棉被包裹,温热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实在。沈静芬握着她的手,手心冰凉。王大妈和刘彩凤挤在后座角落,连哭泣都忘了,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荒凉的景物。

老韩坐在副驾驶,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和两侧的路况。秦雪坐在晓燕旁边,身体微微绷紧,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

车子开了很久,七拐八绕,渐渐远离了城市的灯光和人烟,驶入一片丘陵地带。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旁是黑黢黢的树林和起伏的坡地,在冬夜的寒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潜伏的野兽在低声咆哮。

终于,车子在一片乱石和枯草丛生的坡地前停下。前方已无路可走。

“到了,下车。前面得步行。”司机低声道,率先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几个手电筒和一个小型军用背包。

老韩也下了车,辨明方向,指着山坡上一处几乎被枯藤和乱石完全掩盖的凹陷处:“就在那后面。跟我来,小心脚下。”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老韩往上爬。晓燕肩膀和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沈静芬和王大妈互相搀扶,刘彩凤则由秦雪半搀半拉着。荒草枯枝划在裤腿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爬了约莫十几分钟,来到那处凹陷的岩壁前。老韩拨开厚厚的枯藤,露出一扇锈迹斑斑、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厚重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转盘。老韩熟练地转动了几下,铁门发出艰涩的“嘎吱”声,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年灰尘和潮湿岩石的混合气味涌了出来。

“进去。”老韩率先打着手电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甬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头顶有简陋的照明线路,但显然早已废弃不用。空气阴冷,带着地底特有的土腥味。

沿着甬道往下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的不规则空间,像个简陋的洞穴。墙壁上留着当年勘探队钉上去的图纸残迹和一些老式仪器的固定支架。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木头箱子和破旧帆布。房间中央有张巨大的、用原木钉成的粗糙桌子和几条长凳。最里面,居然还有个用砖石砌成的、带烟囱的旧式柴火灶,旁边堆着些早已干透的柴禾。

“就是这儿了。”老韩用手电扫了一圈,“地方是破了点,但隐蔽。通气孔在顶上,很隐蔽,外头看不出来。入口甬道有拐角,易守难攻。柴火灶还能用,可以烧点热水,热热吃的。”

秦雪迅速检查了一遍整个空间和出口,点了点头,对司机说:“小陈,你把车开到远处隐蔽起来,然后回来。注意警戒。”

司机小陈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甬道里。

秦雪从军用背包里拿出几块军用毯铺在长凳上,让晓燕等人坐下休息。她又和老韩一起,麻利地清理了一下柴火灶,抱来一些干柴,用随身的火柴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慢慢驱散了地穴里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明和暖意。

晓燕这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又冷又疼又乏。她小心地解开棉被包裹,里面的包子还带着余温,白白胖胖,散发着诱人的面香和肉香。她拿出一个递给沈静芬,又分给王大妈和刘彩凤,自己也拿了一个。

包子皮被蒸汽浸得微润,咬一口,松软而有嚼劲。白菜猪肉馅剁得很细,肥瘦相间,咸淡适口,油润鲜美,还带着葱姜的辛香。简单的馅料,却因为用料实在、火候得当,吃起来格外满足。再咬一口郝班长给的糖蒜,脆生生的,酸甜微辣,既解了包子的油腻,又刺激了麻木的味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就着火光,吃着热包子,喝着军用水壶里冰凉的水,劫后余生的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细微的咀嚼声。包子提供的热量和踏实感,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极度的疲惫,但心头的阴霾,却随着这地底的寂静和未知,愈发沉重。

老韩蹲在灶边,默默添着柴,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忽明忽暗。秦雪则拿着手电,再次仔细检查着地穴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几个隐蔽的通气孔。

“秦雪同志,”晓燕吃完一个包子,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忍不住问,“孙福贵……就这么死了,线索是不是又断了?还有那个魏伯安……”

秦雪走回来,在长凳另一端坐下,火光在她年轻却坚毅的脸上跳跃。“孙福贵的死,恰恰说明我们捅到了最要害的地方。对方不惜动用如此激烈的手段灭口,甚至可能动用了不该动用的资源,这说明他们慌了,怕了,内部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和恐慌。”她声音冷静地分析着,“郑处长那边,应该已经根据孙福贵之前的部分口供和我们新提供的‘昌达外贸公司’线索,展开了更深入、更隐秘的调查。魏伯安这条线,牵涉太广,郑处长已经向最高层做了专题汇报。现在,恐怕已经不是我们一个调查组在战斗了。”

最高层?晓燕心头微震。这意味着,斗争已经上升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层面。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沈静芬问。

“等郑处长的指令。”秦雪点头,“这里是最后的保险。在外部威胁没有明确解除、主要目标没有落网之前,我们必须保持静默,确保自身绝对安全。这是对你们负责,也是对调查负责。”

地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柴火偶尔的爆裂声。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灶火的光影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两三个小时,甬道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司机小陈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异样,快步走到秦雪和老韩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秦姐,韩叔,外头……有点不对。刚才我隐蔽车辆的时候,看到远处有车灯晃过,不是寻常的路线。我留了个心眼,在坡下远处了望,又看到有疑似人影在对面山坡林子里晃动,动作很隐蔽,像是在……侦察。”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么快?就被找到了?还是巧合?

老韩猛地站起,眼神锐利:“几个人?什么装备?看清了吗?”

“至少两三个,离得远,看不清具体,但感觉……很专业,不是普通的山民或混混。”小陈肯定地说。

秦雪迅速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低喝道:“熄火!隐蔽!”

老韩立刻用脚拨土压灭了灶火。地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通气孔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眼睛需要时间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

晓燕等人被秦雪示意蹲到最里面的角落,紧贴着冰冷的岩壁。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王大妈死死捂住刘彩凤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秦雪、老韩、小陈呈三角站位,守在甬道入口附近,枪口指向黑暗的甬道,凝神静听。

地穴里死一般的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仿佛能听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透过厚厚的岩层和泥土,缓缓渗透、挤压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

“窸窸窣窣……”

极其轻微的、像是鞋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从甬道深处,由远及近,极其缓慢地传来!

来了!

晓燕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黑暗中,她仿佛能感觉到沈静芬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她的皮肉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甬道拐角处!

停顿。

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古怪口音的男人声音,在死寂的甬道中幽幽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同伴确认:

“定位没错……就是这儿了……‘老鼠’该进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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