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新据点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新据点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破荒野的寂静,蓝红灯光在漆黑的夜幕下旋转闪烁,像两只惊惶失措的眼睛。晓燕被搀扶着,坐进一辆帆布篷的吉普车后座。沈静芬、王大妈、刘彩凤也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没有跟随救护车,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很快将废弃仓库、闪烁的警灯和那个谜一样的老胡,远远抛在了身后。
车子在漆黑的土路上颠簸了很久,晓燕裹紧了身上肥大的棉袄,伤肩随着颠簸一阵阵抽痛,但心头那块压着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些许。郑处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将计就计”、“内部隐患”、“真正安全的地点”。原来那废弃仓库里的惊恐一夜,竟是计划的一部分?老胡是诱饵?赵明华还活着……这些信息在她疲惫不堪的脑子里搅和着,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车子驶近,晓燕才看清,那是一片坐落于山坳里的建筑群,多是灰白色的平房或二层小楼,排列整齐,掩映在光秃秃的树木间。高耸的围墙,紧闭的大铁门,门口有持枪的哨兵站岗。铁门旁的牌子上写着:某某军区后勤部干部疗养院。
车子在门口停下,司机出示了证件,又低声与哨兵交谈了几句。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里面的道路平整干净,路旁立着路灯,光线柔和。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穿着军装或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空气清冷,带着松柏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带前廊的二层小楼前停下。楼里亮着灯,门廊下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女同志,和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神情严肃的年轻战士。
女同志迎上来,打开车门,声音温和但透着干练:“是林晓燕同志吧?一路辛苦了。我是疗养院后勤科的赵主任。郑处长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几位暂时住在这里。快进屋,外面冷。”
晓燕被搀扶下车。赵主任看了一眼她绑着夹板的肩膀,眉头微蹙,对身后的年轻战士吩咐:“小刘,帮忙拿一下东西,扶林同志上楼。房间在二楼东头,已经收拾好了。”
小刘应了一声,利落地帮忙拎起沈静芬她们简单的行李——其实也就是几个包袱。赵主任亲自扶着晓燕,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楼梯拐角的墙上,挂着大幅的风景画和“救死扶伤”的标语。
二楼东头有三个房间,门对门。赵主任打开其中一间的门:“林晓燕同志,沈静芬同志,你们俩住这间。王秀英同志和刘彩凤同志住对面那间。房间不大,但被褥都是干净的,有独立的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食堂在一楼西侧,明天早上七点开饭。今天太晚了,我已经让食堂准备了点夜宵,一会儿送来。”
房间果然不大,但整洁明亮。两张单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和军绿色的被子,靠窗有书桌和椅子,墙角还有个小小的衣帽架。暖气管片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度。比起废弃仓库的阴冷简陋,这里简直是天堂。
沈静芬连连道谢。王大妈和刘彩凤也被安置到对面房间。赵主任又叮嘱了几句,比如晚上锁好门,有事情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疗养院有值班医生和护士等等,然后才和小刘一起离开。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晓燕和沈静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暂时放松下来的茫然。
“先洗把脸吧。”沈静芬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果然有洗脸池和马桶,还有个小淋浴间。她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
晓燕用热水洗了脸和手,温热的水流让她冻僵的皮肤稍稍恢复知觉。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悸的年轻姑娘,几乎认不出这是几个月前还在“桂香斋”灶台前忙碌的自己。
换上了赵主任准备好的干净病号服——柔软的浅蓝色条纹棉布,晓燕躺在了靠窗的那张床上。床垫柔软,被子蓬松温暖,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身体的极度疲惫瞬间涌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废弃仓库里惊险的一幕幕,老胡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郑处长沉稳的话语,还有赵明华苍白的脸……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沈静芬去开门,是食堂的炊事员,一个系着白围裙、笑眯眯的胖大姐,端着一个大托盘。
“赵主任让送来的夜宵,趁热吃。”胖大姐把托盘放在书桌上,“ 鸡丝小馄饨 ,汤是撇了油的鸡汤,馄饨皮薄馅嫩,撒了点紫菜和蛋皮丝。还有两个小花卷。吃了暖和,好睡觉。”
托盘里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色清亮,飘着翠绿的葱花、淡黄的蛋皮丝和深紫的紫菜,白色的馄饨像小鱼一样伏在汤底。旁边一个小竹筐里放着两个小巧玲珑、拧成花状的馒头。
香气飘来,清淡却诱人。晓燕本没什么胃口,但这碗看似简单的馄饨,却勾起了她肠胃深处最本能的渴望。她撑着坐起来,沈静芬帮她端过一碗。
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馄饨皮果然极薄,几乎透明,滑溜爽口。馅是纯鸡肉茸,搅打得很细腻,鲜嫩弹牙,只加了少许盐和姜末提味,保留了鸡肉的本鲜。汤是真正的鸡汤,熬得时间够久,鲜醇清澈,没有一丝油腻,只有纯粹的温暖和鲜美。紫菜和蛋皮丝增添了风味和口感,葱花画龙点睛。
就着一口鲜汤,一口馄饨,再咬一口松软微甜的小花卷,简单的食物,却有着抚慰人心的巨大力量。暖流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在这温润的鲜美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沈静芬也默默吃着,眼眶却慢慢红了。“要是……要是孙梅和赵明华也能吃到就好了。”她低声说,声音哽咽。
晓燕的手顿了顿,心里也涌起一阵难过。是啊,平安抵达的,暂时只有她们四个。
吃完夜宵,胖大姐来收了碗,又叮嘱她们好好休息。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或许是热食下肚,或许是极度疲惫终于压倒了神经的亢奋,晓燕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她才醒来。肩上的疼痛提醒着她昨夜的惊险并非梦境,但窗外明亮的阳光和房间里安谧的气氛,又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静芬已经起床了,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的忧虑未散。“醒了?感觉怎么样?赵主任早上来过了,见你睡着,没让叫醒。她说郑处长上午会过来。”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来的正是郑处长,他还穿着那件黑色呢子大衣,但神情不似昨夜那般冷厉,多了几分关切。他身后跟着赵主任。
“休息得怎么样?”郑处长在椅子上坐下,示意晓燕不用起来。
“好多了,谢谢郑处长,谢谢赵主任。”晓燕连忙说。
郑处长点点头:“赵明华同志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军区总院观察治疗。孙梅同志也醒了,情况稳定。你们可以放心。”
这消息让晓燕和沈静芬都松了一口气。
“叫你们来,一是确保你们绝对安全,二是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们进一步了解,同时也向你们通报一些进展。”郑处长语气严肃起来,“根据对抓获歹徒的初步审讯,以及‘老胡’的交代,可以确定,我们内部,至少在省城某个层面,存在一个为他们提供信息和庇护的网络。‘老胡’是早年安插的暗桩,一直处于静默状态,这次被激活。李守仁主任的死,钱茂才的车祸,都与这个网络有关。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销毁账本,灭口知情人,阻止调查。”
“那……杜维民呢?”沈静芬忍不住问。
郑处长目光一凝:“杜维民是关键人物,但很可能不是终点。对方能量不小,反应迅速,这说明他们害怕了。越是害怕,露出的马脚就越多。”他看了一眼晓燕,“林晓燕同志,你提供的账本摘要非常关键,尤其是关于那笔‘特别开支’和杜维民的关联。我们已经秘密调取了相关时期的银行记录和通讯记录,正在加紧比对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几位,现在是对方急于铲除的目标。这个疗养院属于军队系统,相对独立安全,但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在这里期间,不要随意离开这栋小楼,不要与外界联系。赵主任会负责你们的生活和安全。等主要目标落网,外部威胁基本清除,你们就可以恢复自由。”
晓燕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郑处长,那我的‘桂香斋’,还有店里的两个伙计……”
“你的店铺我们已经安排了可靠人员以‘内部装修整顿’的名义暂时关闭,你的两位伙计也做了妥善安置,给了他们带薪假期,并告知是配合政府调查,他们很理解,也很安全。”郑处长回答道,“林晓燕同志,你是个有胆识、有正义感的同志,这次立了功。组织上不会忘记。等事情了结,你的生意,会得到应有的支持和补偿。”
听到这话,晓燕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小梅和韩春没事,店铺也没事,这就好。
郑处长又交代了几句,便和赵主任一起离开了,说下午会让医生来给晓燕复查肩膀。
中午,胖大姐送来了午饭。两菜一汤,米饭。菜是 家常豆腐 和 清炒豆芽 ,汤是 西红柿鸡蛋汤 。豆腐煎得两面金黄,用豆瓣酱和肉末烧得入味,咸香下饭。豆芽清脆爽口。汤酸香开胃。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用料新鲜,火候得当,味道朴实可口。
晓燕和沈静芬在房间里安静地吃着。疗养院的环境虽然安全舒适,但这种与世隔绝、前途未卜的等待,依旧让人心头沉重。
下午,果然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军医,给晓燕检查了肩膀,重新换了药,加固了夹板。“恢复得不错,年轻人,骨头长得快。但还是要静养,别用力。”军医嘱咐道。
军医走后,晓燕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散步的几位老军人,和远处苍青的山峦。阳光很好,天空湛蓝,是个难得的冬日晴天。但她的心情,却无法像这天气一样明朗。
沈静芬走到她身边,也望着窗外,忽然低声说:“燕子,等这事儿完了,你有什么打算?”
晓燕愣了一下。打算?这些日子,她脑子里只有保命、周旋、交出证据,从未想过“以后”。
“我……可能还是回去做点心吧。”她想了想,说,“‘桂香斋’不能倒。那是……我娘留下的念想,也是我自己的路。”
沈静芬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次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她的语气里,有担忧,也有一种经历风暴后的疲惫与淡然。
正说着,楼下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在急切地询问什么。晓燕和沈静芬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正快步走向她们这栋小楼,赵主任匆匆从楼里迎出去,两人低声急促地交谈着,脸色都显得异常凝重。
不一会儿,赵主任和那医生一起快步上楼,径直来到她们房间门口。赵主任敲开门,脸色严肃中带着一丝焦急:
“林晓燕同志,沈静芬同志,情况有变。赵明华同志在军区总院苏醒了,但他只清醒了很短时间,说了一句话,又陷入昏迷。他清醒时说的那句话是——‘小心疗养院……有……他们的人……’”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但晓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瞬间冻结了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