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太不公平了!
书名:重生60:为救妻女开局手撕野猪 作者:肥鱼
第157章 太不公平了!
吃过晚饭,勤快的黑蛋抢着把碗筷刷洗干净,告辞离开。
周雪一放下碗筷,立刻坐回缝纫机前。
昏黄的煤油灯被她特意挪近,低着头,借着那点光亮,已开始在狼皮上画线、构思裁剪,神情专注得仿佛忘记了时间。
张成劝了几次:“媳妇儿,天黑了费眼睛,明天天亮了再做也不迟。”
周雪每次都头也不抬,嘴上应着:“哎,知道了,马上就好,就这一会儿”
手上却丝毫不停。
张成看着她那副入迷的样子,知道再劝无用,无奈地笑着摇头,只得由她去。
自己洗漱一番,便先上炕歇息。
很快,张成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而“嗒嗒嗒”的缝纫机声,混合着煤油灯芯偶尔的“噼啪”轻响,在寂静的乡村寒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温馨。
张成家买回缝纫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当天晚上就随着呼啸的北风,迅速传遍了红石沟的每个角落。
在无数或惊叹、或羡慕、或嫉妒的心湖里,投下了巨石。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干燥的雪沫子,无情地抽打着红石沟低矮的土坯房。
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缝隙,发出持续不断的“呜呜”悲鸣,像是为这个夜晚定下了基调。
村东头,张德家那间比别家阔气的屋子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屋外冰冻三尺的严寒。
一盏豆大的煤油灯搁在掉漆的炕桌上,火苗被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张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带着一身从县城医院沾染来的消毒水味和疲惫不堪的寒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摘下那顶已经露出棉絮的破毡帽,重重摔在坑洼的炕沿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般瘫坐在吱呀作响的长条凳上。
张德佝偻着背,嗒嗒嗒嗒的抽着旱烟,本就愁苦的脸在昏暗灯光和缭绕的烟雾映衬下显得更加沟壑纵横。
他立刻凑上前,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声音干涩嘶哑:
“发儿,回来了?你娘你娘她咋样了?”
张发连眼皮都懒得抬,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叹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
“刚做完手术。人是醒了,可医生说身子虚得很,像破风箱,还得在医院多观察几天,怕有反复。
他说着,艰难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父亲,里面是更深的绝望。
“爹,医院那边又催钱了。”
张德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挤出一个深刻的川字:
“又催?不是不是前天才把东拼西凑的二百块钱交上了?咋又不够?!”
那二百块钱,几乎榨干了这个家最后一丝元气。
为了凑这笔钱,张德连最后一点口粮都卖给了粮站,换来的却只是医院冰冷的要求。
张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里是无尽的苦涩:“那二百块,只够手术费和头几天的药钱。”
“医生说,后续还得打针、吃药、补充营养,观察护理哪一样不要钱?”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在昏黄的灯光下用力的晃了晃。
“今天刚换了新药,进口的,贵得很!催着让再交钱,说说最少还得这个数。”
“五五十块?!”
张德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身体,佝偻的背脊仿佛又塌陷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个数字像千斤巨石轰然砸在他脆弱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屋子陷入死寂,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情的嘲笑。
“五十块!他们咋不去抢啊!”
一声尖利的女声猛地打破沉寂。
张芬从隔壁黑黢黢的灶房冲出来,脸上沾着灶灰,此刻因愤怒委屈而扭曲。
她显然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谈话。
“那医院就是阎王殿!无底洞!真当咱们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山上的雪随便抓一把就能花?究竟还有完没完!”
她挥舞着手臂,声音激动得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发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里是无处发泄的怨气:“能咋办?娘的病治到这份上,眼瞅要熬出头,难道撒手不管?钱咬着牙也得交!”
张德佝偻着腰,像拉磨的老驴,在狭小冰冷的泥土地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嘴里反复念叨,声音苍老绝望:“钱钱上哪弄这五十块钱?亲戚邻里,能借的、不能借的,都张过口了!”
“家里的老母鸡、半袋子存粮、你娘压箱底的一对银镯子但凡能换俩钱的,都折腾光了!”
他停下脚步,颤抖的手指指向墙角那个破旧的木抽屉。
“那里头那厚厚一沓欠条,四五六张是有了吧?张张按了手印,沉甸甸都是债!”
“现在还能找谁?谁还能从牙缝里抠出钱借给咱们?脸皮早磨没了!”
“呜”
张芬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太不公平了!老天爷啊!睁开眼看看吧!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迸射出强烈的怨恨。
“凭啥别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张成那王八蛋连缝纫机都搬回家了!”
“凭啥咱家就这么倒霉?娘病得要死,债台高筑,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他们倒好,吃香喝辣,连狗都养五条!”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
“那张成,还有周雪那贱人,还有他家那小崽子!我咒他们!咒他们出门被雷劈!吃饭噎死!喝水呛死!不得好死!”
听着妹妹恶毒的诅咒,张发也找到了情绪的出口,立刻跟着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怨毒:
“没错!张成这狗东西不是人!冷心冷肺的畜生!他明明有钱!”
“买缝纫机一百多块眼都不眨,给咱们家救命钱,一分不肯借!”
“见死不救!狼心狗肺!雷劈都是轻的!就该让他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