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全村震动

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张成和黑蛋二人拉着的雪橇吱呀作响，渐渐驶离喧嚣的供销社门口，拐进通往城外的小路。

一出县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寒风掠过空旷的原野，卷起细碎的雪沫，发出呜呜的哨音。

路旁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的枝桠，像一只只伸向灰白天空的枯手。

雪橇碾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待到四周杳无人烟，只有连绵的枯草和萧瑟的树林时，张成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响亮悠长的呼哨。

哨音刚落，道路两旁半人高的枯草丛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嗖嗖嗖，五道灰色的矫健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带起一片雪雾。

正是那五只被张成收服的野狼。

它们看到张成，灰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亲昵的光，喉咙里发出近似撒娇的呜咽，全然不见野狼的凶悍。

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到雪橇边，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往张成腿上蹭。

粗壮的尾巴摇得飞快，在雪地上扫出一个个扇形的痕迹。

活脱就是几只见到主人的兴奋大狗。

“大哈！二哈！三哈！四哈！五哈！”

张成挨个叫着随意起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

五只狼立刻停止撒娇，齐刷刷地原地蹲坐，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专注地看着张成，一副听候命令的认真模样。

张成对此见怪不怪，从雪橇上拿出特意留下的几根水灵灵的大白萝卜挨个抛过去：

“干得不错，等急了吧？喏，犒劳你们的。”

狼群精准地接住萝卜，“咔嚓咔嚓”欢快地啃食起来，汁水四溅。

黑蛋看得啧啧称奇，在张成的提醒下，赶紧麻溜的解下肩上的拉绳，套在了狼群身上。

眼见着狼群享受完萝卜，黑蛋这才扯着嗓子吆喝一声：

“走喽！”

五只狼瞬间发力，粗壮的四肢在雪地里猛地一蹬，沉重的雪橇像是注入了强大的动力，猛地向前一窜，速度陡升。

它们配合默契，步调一致，拉着雪橇在积雪覆盖的土路上飞奔。

寒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枯树飞快后退，雪橇板摩擦雪面，发出“沙沙”的愉悦声响，又快又稳。

张成和黑蛋紧紧扶着车帮，身体微倾。

尤其张成，一只手始终虚按在盖着红布的缝纫机上，生怕路上颠簸，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磕碰坏了。

这缝纫机，是他对妻子沉甸甸的心意，容不得半点闪失。

黑蛋回头望了一眼那抹鲜红，又看看前面卖力拉车的狼群，脸上乐开了花，扯着嗓子对张成喊：

“成哥！刚才城里那些人说的话我都听着呢！他们说这缝纫机可神了！”

“布料放上去，嗒嗒嗒几下子，一件新衣裳就出来了！比俺娘一针一线缝快多啦！”

风声很大，张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高声音回答：

“几分钟做一件那是城里人夸张！不过确实比手缝快得多，也省力得多！针脚也匀称好看！不然我也不会花那么些钱和票买这么一个铁家伙。”

“那是！我在咱红石沟活了小二十年，别说用了，见都是头一回见着这稀罕物！”

黑蛋声音里充满与有荣焉的兴奋，朝着张成由衷地比划着大拇指。

“成哥，这下你可给咱村里露了大脸了！你绝对是咱红石沟第一个把这金疙瘩请回家的人！嫂子和小花妹子该多高兴啊！”

两人在风雪呼啸和狼群奔跑的喘息声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狼群疾驰下，感觉缩短了不少。

当熟悉的红石沟那低矮土坯房轮廓和村口挂满冰凌的老槐树出现时，大哈它们默契地放缓了脚步。

由疾驰变小跑，最后平稳地行走，拉着雪橇悠悠然朝村里走去。

村口土路上，几个缩着脖子抄着手往家赶的村民，听到身后不同寻常的动静，疑惑地回头。

只见五只毛色灰黄、体型健硕的“大狗”，正拉着一架雪橇，不紧不慢朝这边来。

雪橇上盖着显眼的大红布，p;“咦？这是谁家的狗？咋养了这么多？”

一个村民惊讶地停下脚步，啧啧称奇。

“嘿，看着真精神！五条呢！这年头人都快吃不饱了，谁家还有余粮养这么多张嘴？”

另一个村民咂舌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快看那雪橇上！盖着红布呢！鼓鼓囊囊的，是啥好东西？”

第三个眼尖的村民指着红布问。

“红布盖着莫不是谁家新娶的媳妇？”

有人半开玩笑地猜测。

“净瞎扯！谁家娶媳妇用狗拉雪橇接回来？多埋汰！”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哄笑。

雪橇渐近，村民们终于看清雪橇上的人影。

“哎哟！那不是张成吗？还有黑蛋！张成兄弟！这是打哪儿发财回来啊？”

认出张成的村民热情地打招呼。

张成笑着朝他们挥手，回应道：“刚从县城回来。”

“嚯！这阵仗！车上拉的是啥宝贝啊？还盖着红盖头，难不成真给咱们接回个新弟妹？”

一个跟张成相熟的汉子忍不住打趣道。

张成哈哈一笑，毫不避讳地说道：“可不敢瞎说！就是台缝纫机，在县城供销社买的。”

缝纫机？！

刚才还嬉笑的村民瞬间集体失声，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啥？缝纫机？真的假的？！”顿了几秒钟之后，有人失声惊呼。

“缝纫机是啥玩意儿？”也有更年轻的村民一脸茫然。

“你个棒槌！那可是跟自行车、手表齐名的三大件！金贵得不得了！”旁边立刻有懂行的激动地解释。

“这玩意儿有钱都未必买得到，还得要老多工业票呢！”

“我的老天爷！光工业票就得五十张！还得一百多块钱！张成张成兄弟，你这是真发达了啊！”

另一个村民掰着手指头算完，看向张成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敬畏和难以置信。

“走！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张成家瞅瞅去！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开过这洋荤呢！”

最先反应过来的村民一拍大腿，顾不上回家，拔腿就往张成家方向跑。

“对对对！快去开开眼！”

“等等我！我也去！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