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这叫正当防卫

张芬也被这匪夷所思的“倒欠十块”气得胸口发闷。

她终于明白张成写那么多字是为什么了！

原来不是为利息，是为了这些乱七八糟，闻所未闻的“费”！

这比直接要高利贷还狠！

她指着张成，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控诉：“张成！你要是不想借钱，你就直说！没人逼着你充大头！”

“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搞这种下三滥的鬼把戏来坑自家人？”

“我们借钱，一分钱没拿到不说，反倒倒欠你十块？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说出去谁信？！”

“你还有点人味儿吗？我劝你做个人吧！小心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畜生！”

张成面对张芬连珠炮似的指责，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他从容地将那张折叠好的合同再次展开，在张德一家面前晃了晃，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张成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我只认这个。”

“白纸黑字，红手印，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借款人张德，就是欠我张成十块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德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最后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话，如同宣判：

“现在还钱的话，看在亲戚份上，利息我就不提了。要是拖下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无声的威胁在死寂的院子里弥漫开来，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后那句让张德一家如坠冰窟的话：

“拖一天，利息可不少呢！”

“什么？利息？你钱都还没给我们呢，哪门子的利息？！”

张德只觉得一股浊气猛地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连喘气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张家村也算见过些世面。

可像张成这般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骗自己签下那张狗屁不通的合同也就罢了。

签了，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啊！

结果呢？

左一个“手续费”，右一个“担保费”，七扣八扣，最后非但没拿到一分钱，反而倒欠了他十块！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现在倒好，钱没见着，又凭空冒出来个“利息”！

张德气得嘴唇哆嗦，手指着张成，半天说不出囫囵话。

张芬一看父亲这样，立刻叉着腰站出来，尖声嚷道：

“张成！我劝你适可而止！做人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钱不给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利息？你穷疯了吧！”

张成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张芬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怎么就不要脸了？跟你们要利息，那是天经地义。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

“来，我给你们算算，让你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着：“这二百块钱，按合同，是日息，日息百分之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也就是说，一天的利息就是十块钱。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

“你现在还倒欠我十块钱，这十块钱的利息可就不是百分之五了，而是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张德终于憋出一声嘶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百分之三十。”张成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也就是说，这十块钱的利息，一天就是三块。”

“今天是借款的第一天，按规矩，今天不算利息。明天开始，你光利息就得还我十三块。是每天十三块哦！”

张德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那股气堵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

一旁的张发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张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张成！我看你小子就是存心找茬是吧？想钱想疯了！”

张成朝他摆摆手，脸上甚至带着点笑意：“别急，发哥，等我把话说完。”

“要是你们明天不还这利息钱，那明天你们欠的钱就不是二百一十块了，而是二百二十三块。”

他掰着手指头，算得清清楚楚。

“这二百一十块，利息还是百分之五，一天十块五毛。那十三块的利息呢，按百分之三十算，一天就是三块九。”

“加一块儿，后天你们就得还我二百三十七块四毛钱。”

他抬眼，看着张发那张因暴怒而涨红的脸，慢悠悠地继续：

“当然，你们还可以选择不还。不过大后天的利息嘛那就更多了，我算算，差不多就是”

“我算你妈个头！”

张发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张成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狗杂种！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想让我们家还钱？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实话告诉你张成！就算你今天肯把钱借给我们，老子也没打算还！”

“更别说你现在一个子儿都没给，还要什么利息！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个王八蛋不可！”

眼看那带着风声的拳头就要砸到脸上，张成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身体微微一侧。

同时右腿如闪电般抬起，一个精准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蹬在了张发那鼓囊囊的肚皮上！

“呃——啊——”

张发根本没看清张成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腹部，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整个人像只被踢飞的破麻袋，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两三米远，“噗通”一声重重摔在院子的泥地上。

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诶呦卧槽！我的肚子疼死老子了”张发在地上翻滚哀嚎。

“不还钱也就罢了，怎么？还想对我动手？”

张成收回脚，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冷了下来。

张发疼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憋屈地咒骂：“狗狗东西！你他妈的敢打我！老子老子非得弄死你不可！”

张德看着儿子被一脚踹成这样，一张老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心疼、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发颤地对张成说：“张成！我们今天是来借钱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你打我儿子做什么？！”

张成抬眼看向张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大伯，我可没想打你儿子。是你儿子刚才要用拳头招呼我，我迫不得已才反击的。这叫正当防卫，懂吗？”

他顿了顿，看着张德茫然又愤怒的眼神，嗤笑一声。

“算了，跟你说你估计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