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得寸进尺
书名:重生60:为救妻女开局手撕野猪 作者:肥鱼
第118章 得寸进尺
张成一直抱着胳膊,冷眼瞅着这婆媳俩唱双簧,嘴角那抹浸着寒意的冷笑就没下去过。
刀子似的风雪抽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薄得透亮,几乎没了暖意的旧棉袄。
他却站得笔直,像根钉在冻土里的硬橛子,一言不发。
只有眼底深处翻滚着压抑的厌恶和冰冷。
李翠花见张成不吭声,以为他怕了张铁山的名头,气焰噌噌往上蹿,唾沫星子飞溅:
“咋?哑巴了?怕了?张成,你说话!赔不赔钱!二十块!嘎嘎新的票子!少一个镚子儿都不行!”
“我们家老太太现在疼得直抽抽,都是你造的孽!你得负责!”
她边说边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地上蛄蛹的张大妈。
张大妈心领神会,立刻配合着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牙齿磕得咯咯响,表演得愈发卖力:
“哎哟疼疼死我啦张成你赔钱不赔钱我就真死给你看”
“死在你家门口变厉鬼也缠着你”
周围有看不过眼的村民终于憋不住了,声音从人群里嗡嗡响起。
“张大妈,差不离儿得了!嚎啥嚎啊,红薯都糟践了,还耽误大伙儿领粮。”一个裹着破头巾的老汉叹气。
“就是啊,你家都领了三块了!还掀了摊子!凭啥全拿走?我们还等着领呢!娃都饿着呢!”抱着孩子的妇人声音带着焦急。
“别嚎了,嚎也嚎不出理来,老天爷听着呢!”一个中年汉子闷声说,眼神里都是鄙夷。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针,扎得张大妈脸上挂不住了,她猛地收住干嚎,尖声反驳,唾沫横飞:
“谁嚎了?谁嚎了?!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的红薯都让这小畜生摔烂了!我吃不着,你们也甭想吃安生!”
“合着就我老婆子胡搅蛮缠?张成伸手打我的时候你们咋都瞎了?他打人就对了?”
她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众人。
黑蛋气得直跺脚,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仿佛要把那点怒气都踩进地里: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你个老不死的掀摊子糟蹋粮食,就该打!打死都不冤!”
他年轻气盛,实在压不住火,一双碗大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张大妈立刻调转枪口,枯树枝似的手指头差点戳到黑蛋眼珠子上:“小兔崽子!你再放个屁试试!等我儿子来了,第一个撕烂你的臭嘴!”
她又转向张成,那眼神淬了毒,嘶声道:“张成!别废话!赔钱!赔我医药费!我现在浑身疼,就是让你打的!”
“不赔钱,我这就闹到公社去!让革委会的干部评评理!我看你这假善人还装不装得下去!”
她搬出了这个年代最有力的威胁。
李翠花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利刺耳:“对!赶紧赔钱!二十块!现钱!拿不出来就拿红薯顶!少一分,这事儿就没完!铁山来了,可就不是这个价儿了!”
她叉着腰,像只斗胜的母鸡。
一直沉默的张成,终于动了。
他脸上那点冷笑敛去,往前踱了一步,雪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目光落在李翠花那张因激动而涨红,布满冻疮和刻薄的脸皮上,语气平静得有些瘆人,像结了冰的河面:
“二十块?行啊,你过来,我给你。”
李翠花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张成,脚下像生了根:“你你真给钱?”
她心里那点嘀咕变成了擂鼓,总觉得张成这平静底下,憋着要人命的坏水。
贪婪最终压过了那点不安。
张成点点头,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那笑却比哭还冷,眼底没有一丝暖意:
“嗯,你们不是要钱吗?过来拿吧!”
张大妈一听“给钱”俩字,浑浊的老眼里“唰”地闪过一道贼亮的光,贪婪像火苗一样窜上来,那得意劲儿差点从嘴角咧到耳根子。
她赶紧朝李翠花努嘴挤眼,嘴里还不忘加码:“算你小子识相!还知道点人事儿!翠花,快去!把钱拿过来!仔细点点,少一分都不行!现钱!嘎嘎新的票子!”
李翠花心里那点不安被二十块钱的巨款冲得七零八落。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咚一声,壮着胆子往前蹭了两步,手一伸,冻裂的口子像小孩嘴,掌心朝上,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
“钱呢?拿来!麻溜的!别磨蹭!”
她眼睛已经忍不住在张成的身上乱瞟,寻找可能装钱的衣兜。
张成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三九天深井里捞上来的冰坨子。
就在李翠花的手伸到鼻子底下,带着一股劣质雪花膏,汗酸和隔夜葱蒜混合味儿的刹那——
他猛地动了!
不是掏钱,而是拧腰,沉胯,抬腿!
动作快得像雪地里扑食的饿狼,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劲。
那只穿着露脚指头的破旧烂棉鞋的脚,裹着刺骨的寒风,“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夯在李翠花那厚棉裤下的小腹上。
“呃——啊——”
李翠花只觉得一股子无法抗拒的,冰坨子似的巨力狠狠捣进了肚子里,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拧了个个儿。
剧痛瞬间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连叫都只叫出半声,整个人就像个被甩出去的破面口袋,“噗通”一声闷响,倒栽进旁边一个积满脏雪和枯枝败叶的土坑里。
身体痛苦地蜷缩成大虾米,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一张脸惨白得像糊窗户的毛头纸,豆大的冷汗珠子立马就冒出来了,和脸上的脏雪混在一起。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干脆利落到极致的一脚震得懵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连喘气都忘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张成,下手竟如此狠绝!
张成慢悠悠地收回脚,在雪地上蹭了蹭鞋底的泥,看着在雪窝里虾米一样抽搐,疼得说不出话的李翠花,嘴角又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死寂的人群都听见。
“你不是要二十块吗?五块钱是五十角,我这才给了你一角呢!来,站起来,剩下的四十九角,我还得慢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