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鸠占鹊巢
书名:杀死我,让我更强大 作者:楚山幽
第一百零八章 鸠占鹊巢
夜半三更,现在是旁白口中的“睡眠时间”。
李昭垣挂着大厨腰牌走进后厅。
后厅回廊两侧,这里的血樊楼守卫甲胄森严。
他们身着暗红铁甲,头戴狰狞的夜叉面具,手持丈二长戈,目光通过面具眼孔扫过每一个角落,如鹰隼巡狩。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干涸血渍的气味。
李昭垣刚踏入回廊,两柄长戈交叉拦在他胸前。
“止步。”守卫声音冰冷,面具下传出低沉的男人声音。
李昭垣眨眨眼,转身退回正厅,换上监工腰牌,再次走向后厅回廊。
守卫们架在门前的长戈纹丝不动。
“后厅重地,非传召不得入。”有名守卫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气氛凝滞。
李昭垣默不作声,再次退回正厅。
站在庞大的红木天井舞台帷幔后方,少年陷入思索。
他在大荒中之所以能进后厅,是因为有乐班班主白唢呐的腰牌,在后厅局域里,只有乐班和乐舞伎班的腰牌才能当作通行凭证。
怎么办?
难道要蹲在天井舞台附近,等白唢呐偷窥红袖招跳舞时再去堵他?
记忆里,红袖招那白玉双鼓槌丢失是“矢里淘金”之后的事,起码还得等几天。
太慢。
等不了!
李昭垣扯掉腰牌,扯下油腻围裙,收回须弥芥子,从衣摆撕下块布蒙住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机流经神庭,如沸水翻腾,两柄白炽光刃从掌心滑出。
雨打萍!
身法展开的刹那,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脚尖点地,青砖地面咔嚓龟裂,门前守卫甚至没看清来者,只觉劲风扑面,咽喉处同时发凉。
第三息,斩灵刀芒如蜻蜓点水,划过两条脖颈。
头颅尚未落地,李昭垣已撞入回廊中第二队守卫阵中。
他身形如陀螺般拧转,刀锋逆撩而上,从守卫甲胄缝隙切入,剖开胸腹,大片鲜血喷涌出来,在空中凝成细密红雾,少年穿雾而过,刀光再起,如银鲤分水。
第九息,第三队守卫已经结阵,长戈如林刺来。
李昭垣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戈杆下滑入阵心,双刀绞出,六条持戈的手臂齐根而断,惨叫声刚响,他已踏着其中一人的肩膀跃起,凌空旋身,刀光如圆月坠地,扫过一圈脖颈。
噗通,又一圈尸体沉沉倒地。
李昭垣轻轻呼气。
十二次呼吸间,三队守卫全灭。
他如今已是入境偃师,又身怀数门金色秘术,再面对这些灵窍未开的炼体武夫简直是虐杀。
不远处又响起悉悉索索的守卫集结脚步声,为免影响计划,李昭垣不再停留,身形急冲直上,在回廊中狂奔,回廊尽头左侧,乐班大门紧闭。
李昭垣冲至门前抬手,斩灵刀芒暴涨,白炽光刃如裁纸般划开厚重的木门。
嗤啦!
门分两半,向内倒塌。
他推开门,跃过庭院径直来到班主起居室门口,一脚把门踹开,朝床上惊起的白脸男人做了个他最爱的割喉手势。
床上,白唢呐惊坐而起。
这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框深陷,身上穿着松垮寝衣,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望着那个朝他比划割喉的黑影,瞳孔几乎缩成针尖:
“谁?!”
话音未落,牵丝线已无声勒紧他脖颈、四肢和腰腹,湛蓝丝线收缩,将他死死固定在床上,手指都被削断。
白唢呐张嘴想喊,丝线勒进皮肉,发不出声音。
但下一刻,被削断的手指长出肉芽相互勾连,这白脸男人动动手指,房中各个角落突然升起四只白脸涂着腮红的傀儡娃娃!
可没等它们举起唢呐,李昭垣已经急速挥动斩灵将其一一斩碎。
李昭垣把他拖下床,毫不迟疑挥动刀芒。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赵玉牒那么爱斩首了。
对付这种会傀儡制作、还涉及肉傀儡改造的偃师,不先把脑袋摘掉,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从什么地方使出手段。
白炽刀光一闪而过。
白唢呐头颅滚落床沿,他眼睛还睁着,神色惊恐茫然,鲜血潺潺流淌。
没等李昭垣松口气,屋外再次传来嘈杂脚步声,守卫的呼喝由远及近。
李昭垣扯下面巾,从白唢呐衣柜里翻出一件月白长袍套在身上,又捡起枕边的银白色乐班班主腰牌挂在腰间。
然后他环顾四周,心思急转,放出须弥芥子中的盘铃傀儡,把地上一只黄铜喇叭塞进小铃铛手里,小铃铛懵懵懂懂地抱着喇叭坐在他肩头。
随后手起刀落,把白唢呐五官划烂,粘稠血液混着毛发肉糜溅落在手心,这本该是极其残酷反胃的场面,但这种情况,少年早已在自己身上见得多了,眼下神色平静,只觉得有些麻烦,仿佛在做一道数学题。
拎着头颅,李昭垣推门走出。
回廊里,近百名举着火把的守卫密密麻麻冲过来,挤入乐班院落,一时间院里刀戈林立,火光重重。
李昭垣走到院中,晃晃手中头颅:
“不用慌,闯入者在这。”
守卫们停下脚步,目光在李昭垣腰牌、手中头颅、以及他肩上那个举着喇叭的诡异傀儡之间来回移动。
沉寂片刻,为首守卫收刀行礼:
“班主受惊。”
其馀守卫齐刷刷低头,缓步后撤。
李昭垣拎着头颅朝他们点点头,踱步走回乐班起居室,沿途被惊醒出门查探的乐师们见到他,纷纷行礼退避。
他关上起居室门,将头颅扔在角落。
望着正举起喇叭,把吹嘴放在眼前打量的小铃铛,李昭垣弯起嘴角。
鸠占鹊巢,便是这般。
血樊楼这个夜晚不太平静,但对其他输入过昵称的“玩家”而言,却很安宁,甚至枯燥无味。
郭勇躺在右殿打杂房的通铺大炕上,睁眼看着漆黑屋顶。
楼规严格规定睡眠时间不得离开床铺,他只能用意念调出那个悬浮在视线左上角的排行榜。
从上到下,已经挤了一百多个名字。
前排昵称千奇百怪:堂前燕、不化骨、刀、天玑七、三灯、醒狮、还有一堆“天玑”开头的编号,象是什么部队里的人。
即便早进来一天,郭勇自己的昵称“勇敢”
他盯着榜首“堂前燕”,第二名“不化骨”
右殿跑堂小厮居住的大通铺里,陈刀侧卧在狭窄木床上,呼吸平稳如眠,眼睛却微微睁着,浑身肌肉紧绷,时刻警剔四周。
排行榜在他眼前展开,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记忆其特征、探索度变化趋势和可能的身份关联。
他看到“杰夫”
蠢货。
陈刀面无表情。
醒狮翘二郎腿躺在打杂硬板床上,她盯着排行榜,嘴里无声念叨:
“堂前燕?劲啊,仲系榜一,不化骨排第二,呢个人系边个啊?边个局慨执剑咁劲......”
而在后殿某间管事厢房里,腰间挂着管事腰牌的小谢正坐在窗边。
她目光划过榜单,一路向下,在末尾处停住。
王慧芬。
在榜单
像被卡死在起跑在线。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呢喃:
“你...到底在干什么?”
翌日上午,眠山一中,高二6班。
今天是周一,铃声响过,早自习开始,教室里弥漫着豆浆和包子味。
班长站在讲台上点名,班主任老宋背着手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每一张课桌。
“田子娇。”
“到。”
“赵玉牒。”
“到。”
“...”
“李昭垣。”
没人回话。
班长顿了顿,又念了一遍:“李昭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