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台上

“在看什么？”叶秋问道。

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背上。

她看着远处。

“星星。”她说，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著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

风吹过来，凉凉的。

路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昏黄的，和月光混在一起，落在这片小小的楼顶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的头发被风吹到他脸上，痒痒的，几根发丝贴在他脸颊上，他没动，由着它贴著。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睫毛颤了颤，慢慢不动了。

呼吸变得很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整个人像是融在他怀里了。

过了一会儿。

她睁开眼。

侧过脸，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东西。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眉毛不浓不淡，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白白的牙齿。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水光，装着羞涩，装着渴望。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怕，又像是盼，像是在悬崖边上站着，想往下跳，又不敢。

他低下头。

吻上去。

她闭上眼睛。

嘴唇贴上嘴唇的那一刻，她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软的，热的，带着一点瓜子的咸味，还有一点茶叶的苦。

她的嘴唇有点干，起了很小的一点皮，但很快就湿润了。

她没动，就让他吻著，整个人定在那里，只有嘴唇在回应。

手抓着他搭在她肚子上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肉里。

他吻得很轻。

一下。

又一下。

像蜻蜓点水，但每一下都多停留一瞬。

她的嘴唇慢慢张开一条缝，他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热热的，带着一点甜。

他加深了这个吻。

她开始回应。

生涩的，试探性的。

舌尖碰了一下，缩回去，像被吓到了。

又碰了一下，这回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她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久得都快忘了接吻是什么感觉。

但身体有记忆，舌尖有记忆，碰了几下之后，就慢慢找到了节奏。

吻了一会儿。

她转过身。

面对着他。

动作有点急，身子转过来的时候，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她没管，双手环住他脖子，踮起脚，仰著脸看他。

那眼神软的，媚的，烧着的。

脸红透了，在月光下泛著光，像是里头有一团火在烧，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嘴唇被吻得有点肿，红润润的，亮晶晶的，微微张著，能看见她舌尖抵著上牙。

他搂住她的腰。

两人又吻在一起。

这回吻得深，吻得急。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吻了，是那种憋了很久的、压不住的吻。

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抓着，指甲刮过他头皮，麻麻的，痒痒的。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热的，烫的，像是发烧了一样。

吻著吻著。

她的手往下移动。

从他脖子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胸口，手指按在他胸口的衣服上，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犹豫，像是在鼓勇气。

然后继续往下。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照着她的手指，照着他的衣服。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动作没有停，一颗一颗地解着他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每解开一颗，他的胸口就多露出来一点。

月光照在他锁骨上，照在他胸膛上，照在那层薄薄的汗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害怕，还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像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像是今晚不做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咬了咬嘴唇，下嘴唇被咬得发白，松开，又变红。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星星还闪著，密密麻麻的，比刚才更多了。

远处田野里有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给这个夜晚伴奏。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然后蹲了下去。

动作很慢，膝盖弯著，一点一点地矮下去，像是一朵花在夜里慢慢垂下头。

月光落在她头发上，黑亮的，软软的，像是上好的绸缎铺在那里，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

她的手指在动，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呼吸从鼻子里出来，热热的，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楼顶上听得清清楚楚。

叶秋低头看着她。

月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额头，鼻梁，嘴唇，下巴，连成一条温柔的弧线。

她的睫毛垂著，微微颤动，像蝴蝶停在花上扇翅膀。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

她的头发滑，凉，在他指缝间流过，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是夜风穿过树叶。

远处天边，星星铺了满天。

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远的近的，都在闪。

路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橘黄色的，和银白的月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灯的光，哪是月的光。

风吹过楼顶，把那几盆花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沙沙沙沙的，和着她的呼吸声，混成一片。

过了很久。

她站起来。

腿有点软，身子晃了一下，手撑了一下他的腿才稳住。

然后走到楼顶边的矮墙前，双手扶著墙头，看着远方。

动作很慢，像是身上还残留着什么没散尽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村子里的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零零星星的，像是谁在黑布上戳了几个洞，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路边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路，照着路边那棵老槐树，照着树底下那片空地。

路上没有人，连狗都没有，只有光和影子，安安静静地对望着。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他。

碎花衬衫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后腰那一小片皮肤。

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腿长长的，从上到下是一条柔和的曲线。

风吹过，她的头发飘起来，几缕发丝在月光里飞舞，亮闪闪的，像是什么人在夜里撒了一把丝线。

叶秋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没碰她。

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

田野黑沉沉的，月光洒在上面，泛著银色的光，像是一片安静的海。

蛙叫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的，慢悠悠的，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

近处有虫鸣，细细密密的，织成一张网，把整个夜晚都罩在里面。

她没回头。

但手从墙头移开，垂下来。

手指碰到他的手，凉的，指尖微微有点湿。

碰到了，没缩回去，就那么搭在他手背上，轻轻地，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