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一起吃饭

叶秋没说话。

林秀英转身往外走。

“那我先回了。”

刚走出两步。

苏婉晴开口。

“姐姐，留下来一起吃吧。”

林秀英脚步顿住。

回头。

看着苏婉晴。

她站在那儿，笑得甜的，亮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那条浅蓝色的裙子照得发白。那笑容看不出什么，就是单纯的邀请，热情，大方。

但林秀英心里乱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那些画面，那些声音。

想起自己趴在他车里的样子。

想起自己抬头看他时的眼神。

那些画面一下子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看着苏婉晴。

苏婉晴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著。

林秀英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不知道苏婉晴知不知道。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试探。

不知道留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笑得这么甜的姑娘。

她张了张嘴。

想推掉。想说家里还有事。想说下次吧。

但苏婉晴已经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那双手很软，很热，握得很紧。

“姐姐，别走。菜这么多，一起吃热闹。”

林秀英看着被她拉着的手。

又看看叶秋。

叶秋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着她，没有表情。

她又看看奶奶。奶奶笑得开心，连连点头。

她抿了抿嘴唇。

嘴唇有点干。

“那那麻烦你们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饭菜摆了一桌。

奶奶炖的鸡汤，金黄的汤面上飘着油花。

爷爷炒的腊肉，肥的透亮，瘦的紫红。

叶秋做的红烧鱼，酱色的汤汁裹着鱼身，撒著葱花。

还有林秀英带来的菜，豆角炒了一盘，茄子蒸熟拌了蒜泥，黄瓜切了蘸酱。

满满当当一桌。

五个人坐下。

奶奶坐主位，爷爷在旁边。

叶秋坐爷爷旁边，苏婉晴挨着他。

林秀英坐在苏婉晴旁边，靠着桌角。

筷子拿起来。

奶奶给林秀英夹了块鸡肉。“秀英，多吃点。”

林秀英笑了笑，“谢谢奶奶。”

低头咬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

筷子放下，又拿起。

夹了根豆角，放在碗里。

没吃。

苏婉晴侧过脸看她。“姐姐，菜不合胃口？”

林秀英愣了一下。

“没有，挺好的。”

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饭粒粘在嘴角，她没察觉。

苏婉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眼神直的，带着笑。

不是那种普通的笑，是那种看穿什么的笑。

亮亮的，促狭的。

林秀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心跳快了半拍。

她低下头，拿筷子拨著碗里的饭。

拨过来，拨过去。

饭粒掉了几颗在桌上。

苏婉晴夹了块鱼，放进她碗里。

“姐姐尝尝这个，叶秋做的，好吃。”

林秀英看着碗里的鱼。“谢谢。”声音很轻。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嚼著，没抬头。

苏婉晴托著下巴看她。“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林秀英伸手摸了摸脸。烫的。

“热的。”

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咽下去，还是热。

苏婉晴笑了。

那笑容短的，但意味深长。

她转回去，夹了筷子菜，慢慢吃著。

吃两口，又看林秀英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秀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手不知道往哪放，拿着筷子不动。

腿并著，脚尖点着地，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并紧。

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想起昨晚。

想起那些画面。

想起他抱着她，想起他吻她，想起她在车里做的事。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偷偷看了叶秋一眼。

叶秋低着头吃饭。

夹了块腊肉，咬了一口，嚼著。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知道苏婉晴在看林秀英，也知道林秀英在慌。

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苏婉晴的脚。

苏婉晴没理他。

她又夹了筷子菜，放进林秀英碗里。

“姐姐，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

林秀英愣了一下。“没没用什么。”

苏婉晴凑近了一点。“那底子真好。不像我，不抹东西不敢出门。”

她说著，看了叶秋一眼。

那眼神带着笑，带着点别的什么。

叶秋没接话。

林秀英看着她，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苏婉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眼神，那笑，那些话，都像是在试探。

她深吸一口气。“婉晴，你皮肤也好。”声音有点抖。

苏婉晴笑了。“姐姐真会说话。”

她转回去，继续吃饭。

这回没再看林秀英。但嘴角那点笑，一直没消。

林秀英松了口气。

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头，偷看了叶秋一眼。

叶秋也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稳的，像是在说没事。

她心里稳了一点。但手还在抖。

奶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只是夹了菜，放进林秀英碗里。

“秀英，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秀英点头。

“谢谢奶奶。”

这回她夹起菜，吃了。

苏婉晴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

又开口。

“姐姐，你一个人带孩子，累不累？”

林秀英筷子停了一下。“还行，习惯了。”

苏婉晴点头。

“那真不容易。”她说著，看了叶秋一眼。

“叶秋，你以后多帮帮姐姐。”

叶秋看她。

她眼睛里带着笑，带着调皮。

他知道她在玩。

故意逗林秀英，看她紧张，看她慌。

他拿她没办法。

“嗯。”他说。

林秀英低着头，脸更红了。

她知道苏婉晴在看她，也知道叶秋在看她。

她不知道该看哪，就盯着碗里的饭。

苏婉晴又开口。“姐姐，你昨晚几点睡的？”

林秀英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了。“十十点多。”

苏婉晴点头。

“那挺早的。我昨晚等叶秋等到一点多。他回来都两点了。”

林秀英脸白了。又红了。白红交替，像调色盘。

叶秋在桌下又碰了碰苏婉晴的脚。这回重了一点。

苏婉晴没看他。

她夹了块黄瓜，咬了一口，脆脆的。

嚼著，看着林秀英。

那眼神亮的，带着笑，带着促狭，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林秀英被她看得心慌。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没了，杯子空了。

她拿着空杯子，不知道放下还是举著。

苏婉晴伸手，把杯子拿过来。

给她倒满水，推回去。

“姐姐，多喝水。天热，容易上火。”

林秀英接过杯子。“谢谢。”

她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喝下去，胃里是热的。

叶秋在旁边，终于开口。

“吃饭吧，菜凉了。”

苏婉晴看他一眼，笑了。

“行，吃饭。”

她转回去，夹了块鸡肉，慢慢吃著。

没再看林秀英。

林秀英低着头，也吃著。

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奶奶在旁边，给每个人碗里又添了勺汤。

“多吃点，都多吃点。”

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叫得人心烦。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亮的。

林秀英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谢谢爷爷奶奶，谢谢叶秋，谢谢婉晴。”

苏婉晴抬头看她。“姐姐，再坐会儿。”

林秀英摇头。“不了，家里还有事。”

她说著，往门口走。走得很快，步子有点乱。

苏婉晴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那笑容短的，得意的。

她侧过脸看叶秋。

叶秋看着她，没说话。

苏婉晴眨了眨眼。“怎么了？”

叶秋没回答。

她笑了，低头继续吃饭。